他慢慢举起微型相机。
快门的声音被风雪掩盖。
一张。
两张。
三张。
他拍下每台车的细节——车牌、天线型號、散热窗位置、人员活动规律。
然后他打开“蜂鸟一號”的被动接收模式,开始记录对方的信號特徵。
频谱图上,那些波形像一条条毒蛇,扭曲著,跳跃著。
他看了很久。
忽然,其中一个波形变了。
从稳定的跳频,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扫描波形。
王卫国心里一紧。
那是电子侦察设备的特徵波形。
他们在搜索周围的电磁信號。
他立刻关闭所有主动设备,只保留被动接收。
身体紧贴著雪地,一动不动。
扫描波形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消失了,又恢復成正常的干扰波形。
王卫国慢慢呼出一口气。
没被发现。
他继续潜伏。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方舱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收天线,有人发动车子。
他们要撤离了。
王卫国按下通话键,用最低的声音说。
“秦岳,记录完成。准备撤离。”
秦岳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紧张。
“收到。队长,你们快回来。”
王卫国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方舱,然后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上午九点。
四人回到集结地。
秦岳迎上去,看见王卫国浑身是雪,脸上冻得发青,但眼睛很亮。
“队长!”
王卫国摆摆手。
“先上车。回去再说。”
车子发动,驶离边境。
车上,王卫国从怀里取出微型相机和记录设备,递给秦岳。
“全在这儿了。三台方舱的照片,十二小时的信號记录。”
秦岳接过那些东西,手在抖。
“队长,你们差点……”
王卫国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差点的事多了。但这次值了。”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逝的林海。
“那套系统,比咱们想像的先进。能自主学习,能自適应干扰,能扫描周边电磁环境。如果真打起来,咱们的指挥通讯,在他们面前就是透明的。”
秦岳沉默。
王卫国继续说。
“回去之后,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送军区情报部。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咱们得跑得更快。”
下午四点,吉普车驶进军区大院。
陈祁峰的办公室在三楼。
王卫国推门进去时,陈祁峰正在看文件。
看见他进来,放下笔。
“回来了”
王卫国点头。
他把微型相机和记录设备放在桌上。
“首长,您得看看这个。”
陈祁峰拿起相机,翻看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
脸色越来越沉。
看完最后一张,他放下相机,拿起记录设备,盯著那些频谱图。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终於,陈祁峰开口了。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爭。”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
“而且已经打到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