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凉的。
她把大衣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她站起身,从竹篮里拿出一碗粥,轻轻放在他手边。
又拿出一张纸条,用碗压住。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轻轻走出车间。
门在身后关上。
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棉袄,走进夜色里。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凌晨五点。
王卫国醒了。
他抬起头,脖子酸疼,胳膊压得发麻。
身上披著一件大衣——女式的,墨绿色,袖口有熟悉的针脚。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
手边放著一碗粥,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粥碗
他拿起纸条,展开。
“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那字跡,他太熟悉了。
他抬起头,四处看。
车间里,老师傅们还在忙,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他看向门口。
门关著。
窗外,天色微明。
他低头,看著那碗粥。
米粒熬得烂烂的,稠稠的,上面飘著几颗红枣。
这是他最爱喝的。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著。
粥还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暖到四肢百骸。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碗放下。
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然后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和爷爷托人带的那句话放在一起。
和那张写著“等我回来”的信纸放在一起。
窗外,天越来越亮。
晨曦照在雪地上,泛著柔和的金光。
远处,长白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苍茫,沉静,像沉默的守护者。
王卫国站起身,走到窗前。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场也在等著他。
但无论走多远,身后永远有一盏灯,为他亮著。
他转身,走回工作檯。
老陈抬起头,看著他。
“首长,醒了沈主任送来的粥喝了吗”
王卫国点点头。
老陈笑了笑。
“我说呢,刚才看见她进来,又出去。也不说话,就是看了看你,放下东西就走了。”
他顿了顿。
王卫国没说话。
他看著那本笔记本,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窗外,太阳终於升起来了。
“蜂鸟一號”小批量產后的第十天,王卫国带著秦岳和三名“雪狐”骨干,再次进入边境爭议地区。
这次的任务是极限环境测试。
测试区域选在了一片纵深三十公里的原始林区。
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电磁环境复杂——既有自然形成的盲区,也有边境巡逻队和雷达站的人为信號。
更重要的是,这里紧邻国境线,最近处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
秦岳坐在吉普车上,膝盖上摊著地图,手里拿著那台“蜂鸟一號”原型机,一遍遍检查著各项参数。
“队长,前面就是测试起点。”
他指著地图上一个標註点。
“从这里进去,纵深三十公里,翻越三座山头,最后在这个高地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