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来杀我的”
江无殤闻言,瞬间愣住了。
这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该如何回答
捫心自问,他跨越无尽星海,推演天机,苦苦寻觅,最终目標,確实是为了斩杀陆玄通。
那是他突破血脉天赋,登顶神帝的必经之路。
从这个角度看,答案是肯定的。
但…不是现在。
绝不能是现在!
陆玄通此刻若死,死在这域外星空,死在那群死族杂碎手里,那他江无殤这百年谋划,诸多布局,甚至不惜与梦幽君这等货色虚与委蛇,都將沦为一场笑话。
陆玄通必须活著,活到那个特定的时刻,活到他们之间的宿命对决真正展开,活到那机缘显化的一刻。
在此之前,陆玄通的命,某种意义上,比他江无殤自己的还要重要。
所以,无论如何,此刻必须保住他。
电光石火间,千般念头掠过,江无殤迅速调整心绪。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陆兄此言,未免太过生分,也…太小看我江无殤了。”
“你我之间的…交情与因果,岂是那梦幽君之流可以相提並论的他算什么东西,也配驱使我”
顿了顿,给出了明確的答案:
“我此番出手,自然是为救你而来。否则,何必冒险现身,在十几位死族大帝眼皮底下將你带走”
“看著你被轰杀成渣,岂不更省事”
陆玄通紧绷的心弦,隨著江无殤这清晰肯定的回答,骤然一松。
还好…至少此刻,不是敌人。
但紧隨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他眉头微蹙,看向江无殤的眼中多出一丝警惕。
一次又一次,苍龙圣地是巧合,这次也是巧合
江无殤凭什么为他做到这一步
与梦幽君翻脸,直面死族大帝的怒火,这其中的风险与代价,绝非人情二字可以涵盖。
他陆玄通自认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江无殤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翻腾的疑问,不等他开口,便先一步截断话题。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
他微微抬手,示意陆玄通不必多说,“有些缘由,牵扯甚广,此刻告诉你,並非时机,反而可能横生枝节。”
“你只需知道,我此刻对你並无恶意,且…你需要这份帮助。”
“其余的,日后你自然会明白。”
他希望以此打消陆玄通的疑虑,至少让他暂时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有些话,现在確实没法说,也说不清。
陆玄通沉默了片刻。
江无殤的话滴水不漏,態度明確,再追问下去,就显得不识好歹。
“不管如何…此番救命之恩,陆某铭记在心。多谢江少主。”
道谢之后,便是现实问题。
陆玄通沉声道:“只是…此地毕竟是死族星空,强敌环伺。”
“江少主孤身一人,纵然手段通天,面对数位大帝乃至更强的存在,恐怕也…难以护我周全。我们要如何离开”
这才是当务之急。
若无法脱身,依旧是瓮中之鱉。
江无殤闻言,神色转为认真,伸手指向混沌空间深处某个方向。
“这处空间,是我早年机缘所得的一件古宝所化,独立於外,且有数条隱秘的『暗甬』连接著星空各处不起眼的坐標。”
“其中一条,出口在一处远离此地的荒芜星带。稍后我会將路径与开启方法告知於你。你伤势稍稳,便可自行从那里离开。”
“至於外面…我会出去告知梦幽君,说你虽重伤垂死,却狡诈异常,身怀诡异遁术,在此空间內与我激战一番后,终是不敌我之手段,但临死前不知引爆了何物,扰乱了空间,竟让你侥倖寻隙脱逃,遁入暗甬不知所踪。”
“我追击未果。”
“梦幽君此人,骄狂自大,他自己都败於你手,我不敌你的逃命手段,合情合理,他纵有疑虑,也难深究。”
“更重要的是,他的核心目標始终是罗乷。只要罗剎公主还在他掌控之中,他的怒火都会被吸引过去。”
“至於你陆玄通,不过是个侥倖逃脱的丧家之犬,他可以慢慢发布追杀令,並不急於一时。”
“此事,便可暂且揭过。”
江无殤已经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