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苏知行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仍定在屏幕上。
这是妹妹的儿子亲手送上的一份“大礼”——不,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为他铺平前路、扫清障碍的钥匙。
只要將这些材料与他手中已有的线索整合,形成完整的调查报告,那么这份肃清系统、剷除隱患的功劳,就將名正言顺地落在他苏知行头上。
待到原厅长退位,他以上述实绩升任厅长与工委书记,便再无人能质疑,更无人能抢夺。
想到这里,苏知行深深吸了口气,对著话筒低声开口,语气里已无半分玩笑:
“……小昭,舅舅明白了。”
苏知行面上却未显露半分情绪,只沉下声来,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严肃:
“厅长不厅长的事,现在还八字没一撇,你少在外面胡说。
调查工作是我的分內职责,进展如何属於组织內部事务,不是你该多问的。”
他顿了顿,话里带著长辈惯有的训诫口吻:
“都多大的人了,行事还这么不稳重。整天就知道把家里的背景、手里的权势掛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唐昭在电话这头听著,知道大舅这番话既是场面上的谨慎,也是变相的確认——
对方显然已经仔细看过文件,並且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他於是顺著话锋,故意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调接道: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可不就是这种人嘛——有点钱、有点权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家里有人、背后有势就总想显摆显摆。”
他话音里带著几分玩笑般的无赖:
“反正您是我亲舅舅,我再怎么嘚瑟,这层关係也变不了。该耀武扬威的时候,我还照旧耀武扬威。”
苏知行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两句“没个正形”,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后,苏知行脸上那层长辈式的温和与责备瞬间褪去。
他静坐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那个尚未关闭的文件夹,眼神锐利如刀。
没有犹豫,他立即按铃叫来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助理。
“有几份材料需要紧急处理,”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亲自跟进,全程保密,直接对我负责。”
唐昭传来的文档,內容远不止表面那些。
除了明面上那条涉及汉奸与相关人物的完整证据链,以及他们多年来所作所为的详细记录之外,文件深处还附有一份不起眼的附录——
里面列出的,竟是苏知行身边某些“不可用之人”的信息。
哪些人可能走漏风声,哪些人与对方有私下牵扯,哪些人看似忠诚实则立场曖昧……
唐昭竟已替他摸得一清二楚。
有了这份“附录”,苏知行便能在推动整件事的过程中提前规避风险、扫清障碍,
既能將案子办得铁板钉钉,又不会在关键时刻被人从背后捅刀。
这份“礼”,送得著实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