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嬷嬷出自臣妾宫中,还易容成臣妾的样子,行刺杀陛下之事,臣妾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她双手捧着一卷素帛,是陈情与请罪的折子。
皇帝没有接,走到主位坐下。问:
“韩桂华是永信侯府陆明珠引荐给你的?”
“是。”
德妃垂首,
“臣妾觉得只是个绣娘,又是永信侯府用了多年的,没有多想,也未加防备,是臣妾失察。”
她抬起头,眼中蓄泪。
“陛下,是臣妾愚笨,险些酿成大祸,万死难赎。臣妾愿自请禁足长春宫,宫中一应人等悉由内廷司核查。只求陛下开恩,饶恕臣妾一次。”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与沈家,可有往来?”
德妃抬头,眼中一片坦荡。
“沈家曾经通过永信侯府向臣妾示好。臣妾出身绣娘,最是喜爱结交有才气和女红好的女子。沈家大小姐沈玉贞的刺绣颇为合臣妾心意,因此陆明珠带来的几匹绣品,臣妾收了。”
她承认得干脆,这些瞒着也没有用,皇帝早就都查到了。
“臣妾知错,”
她再次俯身。
“愿意将沈家所赠之物品全部充公,并自罚俸禄一年,以儆效尤。”
皇帝看着德妃倔强苍白的脸,终究心软了三分。
这个他在江南一见钟情的女子,她没有强大的母族,在宫里说话做事小心翼翼,从来没有惹出过什么事,这次定然是大意了。
“起来吧,”
他抬手,
“你素来单纯,只是被人借了名头。往后记得安守本分,做事依着宫中规矩,莫要与大臣侯府等外臣家眷牵扯不清。”
德妃松了口气,她知道皇帝今日的纵容,不过是念着旧情。
“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深深叩拜,起身,身形摇晃被身旁的宫女扶住。
皇帝看向德妃那张楚楚动人的小脸,忽然想起这一张美人面皮被长公主从一个丑陋妇人脸上扯下的场景,忽然就没有了往日时候见到的心动,只觉得别扭。
“你好好休息,朕去皇后那边看看。”
说完,不在看她起身离去。
德妃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泪水缓缓流了出来。
“娘娘。”
身边的宫女搀扶着她坐下,德妃拭去眼泪之后,眼中只剩下一片冷寂。
“这一关算是过了。”
坤宁宫,皇后都歇下了,没想到皇帝又过来。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
皇后披衣坐起,眼中很有几分嫌弃。
皇帝走到软榻旁坐下,声音放轻了些。
“听闻你今日孕吐得厉害,特意过来看看。”
“劳陛下挂心,臣妾无碍。夜已深,今日轮到哪个宫嫔侍寝,陛下还是早些过去歇息吧。”
皇帝看着皇后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无奈。
他知道皇后因为自己迟迟没有处置德妃心里有怨气,便解释道:
“德妃那边,朕已经敲打过了。她来自民间不懂规矩,皇后不必和她计较。”
皇后淡淡道:“陛下的妃子,怎么处置都好,不用过来告诉臣妾。”
皇帝默然片刻,终究没有死皮赖脸留下来。
“恒成回来后,朕还没有给他安排差事,明日让他搜集一些你喜欢的吃食送过来。”
“谢陛下。”皇后回应一声又躺下了,没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