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办事处,就如同龙归大海,可以直接乘上预备好的船只,悄无声息地南下香江。
想到这里,韦东毅紧蹙的眉头终於稍稍舒展。
將希望寄託於一处是危险的,但三条彼此独立又可能相互衔接的退路,则大大增加了生存的机率。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韦东毅独自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的是一张他凭记忆简单勾勒的国內形势草图,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被默默標註在心。
他反覆推敲著大领导的提议,以及自己谋划的“三窟”之策。
最终,一个清晰的战略框架,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进入北方某局,固然是险地,但何尝不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他凝视著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一个能在更高层面,为这个多灾多难且充满希望的国家,真正做点实事的机会。”
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数十年的见识,知道哪些弯路可以避免,哪些机遇可以提前布局。
在轧钢厂,他能影响的终究有限。
但若进入掌管数省財贸的核心部门,他或许能利用手中的资源和信息,在物资调配、经济布局上,稍微撬动一下歷史的轨跡。
哪怕只是让某个地区的灾情减轻一分,让某项关键物资的供应顺畅一些,让国家宝贵的財富少流失一点……
这都是一份无法衡量的贡献。
然而,这份炽热的理想主义,立刻被他清醒的现实主义所压制。
“但是,这个机会有一个无比明確、无法改变的时间限制——两年!”
他脑中如同响起一个冰冷的倒计时钟。
歷史的车轮正滚滚向前,他知道那场席捲一切的浩劫將在何时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没有任何个人力量能够正面阻挡。
北方某局,届时將成为风暴眼。
他的目標因此变得极其清晰且务实:
“两年!我只有两年时间。”
“在这两年里,利用这个位置,竭尽所能,改变一些能改变的事情。”
“或者说,在风暴来临前,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最后的力量。”
这是一种悲壮而又理性的抉择。
他愿意投身其中,赌上两年的风险和精力。
不是为了个人的飞黄腾达,而是为了在窗口关闭前,儘可能多地留下积极的印记。
同时,一个更加坚决的念头成为他一切的底线:
“如果事不可为,大到局势,小到自身安全受到威胁……”
“大不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这不是懦弱,而是最高级別的战略清醒。
他所有的布局——“玫瑰暗线”、“娄家通道”、“天津枢纽”,都是为了確保这“拍拍屁股走人”的能力。
他绝不会像这个时代的许多理想主义者一样,陷入无谓的牺牲。
守护好自己的小家,是他对家人的责任,也是他未来捲土重来的根本。
而且,他看得更远。
离开,不是永別。
“等到春风拂过,坚冰融化,改开之后,再凭藉我在海外积累的资本和经验,风光回来投资建设,也不迟!”
到那时,他將以爱国华侨、国际商人的全新身份回归,能做的事情,或许比现在冒著巨大风险在体制內挣扎要多得多。
想到这里,韦东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迷茫和权衡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毅然决然的平静。
最终决定:接受邀请,进入北方某局。
但他將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態踏入那个权力场!
他不是去追求官运亨通的,他是带著一个“两年贡献计划”和一张清晰的“撤离路线图”去的。
他是一个清醒的参与者,一个时刻准备止损的战略家。
这份超越时代的认知,赋予了他旁人无法想像的冷静与从容。
前路虽险,但他已洞悉潮汐的规律,並为自己打造好了最坚固的救生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