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许家断子绝孙的耻辱,这耻辱与易家人丁兴旺、四代同堂的景象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凭什么
这三个字再次在他脑海中咆哮。
凭什么他韦东毅就能步步高升,家庭美满,现在更是一举得了两个儿子,风光无限
而他许家就要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切的根源,在他看来,都绕不开韦东毅!
他甚至恶毒地揣测著:“哼,现在笑得欢,以后才知道拉扯两个小子有多难!別乐极生悲!”
但这种诅咒般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反而更衬托出他內心的虚弱和嫉恨。
他没有像贾张氏那样躲在屋里咒骂,而是选择站在这里,冷冷地旁观。
这是一种更冷静,也可能更危险的姿態。
他將这份恨意深深地压在心底,像酿酒一样发酵著。
他在观察,在等待,或许在寻找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可以用来打击韦东毅的机会。
眼下韦东毅风头正劲,他不敢轻举妄动,但这笔帐,他许伍德记下了。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要將胸中的浊气全部吐出,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阴影里,將那一片喜庆和喧囂彻底隔绝在身后。
那背影,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毒和寒意。
这小小的四合院,从来就不只是一方物理空间,更是一个缩微的人情社会。
新生命的喜悦如同阳光,能照亮大多数角落,但总有些背阴处,滋生著无法见光的幽暗与怨懟。
易家的满月喜气,映照出的,正是这院里最真实不过的世態炎凉与人心百態。
……
转眼间,为期两周的產假便要结束了。
这短短十几天,对韦东毅而言,是人生中一段全新而珍贵的体验。
初为人父的忙乱、喜悦与疲惫交织。
好在出院回到四合院后,有一大妈全力照看两个孩子,洗洗涮涮、白天看护,分担了绝大部分琐碎的育儿工作。
让韦东毅终於能稍微喘口气,缓一缓连轴转的疲惫。
虽然夜里仍需起身帮忙,但比起在医院时那种高度紧绷的状態,连日熬夜带来的精神损耗总算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每天清晨醒来,能看到两个小傢伙在襁褓里挥舞著小拳头,听著他们咿咿呀呀的哼唧,看著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一个样”地慢慢舒展、长大。
那种源自血脉的奇妙联结和成就感,是任何財富和权势都无法替代的。
身为父亲,看著这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他也是老怀大慰,只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然而,家庭的温馨並不能让他忘却外界的格局。
他是该返回轧钢厂,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诚然,以他如今通过超市空间在香江积累的財富和构建的渠道,轧钢厂那份科长的工资,对他来说確实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但他深深懂得,在这个年代,钱多钱少还是其次的。
一个正经的、尤其是具有一定级別的“工人干部”身份,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这份工作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工资,更是一种受国家认可和保护的“正经出身”和社会地位。
这层身份能让他合理地出现在四九城,融入社会主流,有效地掩盖他背后那些不能见光的庞大財富和神秘手段。
它是一道屏障,也是一种便利,让他能够在这个规则特殊的时代里,更稳妥、更安全地经营一切,守护家人。
因此,儘管心中对娇妻幼子有万般不舍,韦东毅还是利落地收拾好心情,换上了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对著镜子整理好衣领。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安睡的李秀芝和並排躺在小床里的两个儿子,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转身,推起那辆二八大槓,再次匯入了清晨上班的人流。
四合院的烟火气被渐渐甩在身后,轧钢厂的喧囂和另一片“战场”,正等待著他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