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长和李工听到韦东毅这番主动、专业且充满支持態度的表態,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王司长更是举起酒杯,郑重地敬了韦东毅和李怀德一杯:
“李厂长,韦科长,感谢二位的理解和支持!有了你们这句话,我们就放心多了!这批设备,很可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接待宴最终在一种比开始时更为融洽,甚至带著几分找到解决方案后的轻鬆气氛中结束。
送走了二机部的贵客,站在厂部办公楼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周围暂时没了旁人。
李怀德脸上的官方面具稍稍卸下,他凑近韦东毅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提醒:
“东毅啊,你今天表態很积极,这很好。”
“不过……二机部毕竟不是咱们冶金系统的直属上级部门,咱们厂的生產任务也排得很满。”
“你这样……算是大包大揽了,万一影响到厂里的正常生產计划,或者后续牵扯出太多额外的工作量,恐怕……其他领导那边,不太好交代啊。”
李怀德这话说得颇为推心置腹,他確实对韦东毅今天的异常主动有些不解。
按照常理,这种跨部门的协作,尤其是涉及精密设备使用的,应该更谨慎些。
至少要先摸摸底,谈谈条件,而不是像韦东毅这样几乎是无条件地一口应承。
韦东毅听出了李怀德话里的维护之意,他神色不变,目光却显得格外深邃,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道:
“厂长,您的顾虑我明白。”
“但我想的是,如果这批设备,真能帮二机部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哪怕只是其中一个环节,那这贡献,就远远超出了咱们轧钢厂一厂一地的得失了。”
“这是真正给国家做贡献,意义重大。”
他顿了顿,看著李怀德若有所思的表情,拋出了最关键的理由,声音更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瞒您说,之前在与大领导匯报工作时,他老人家曾无意中跟我提点过几句。”
“他说,二机部……是个极不简单的部门,肩负著天大的干係和使命。”
“具体是什么,我们不好打听,也绝不能打听。”
“但大领导明確说了,凡是二机部提出的、我们能帮上忙的需求,只要不违反原则,都必须竭尽全力,优先保障!”
“大领导”这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怀德心中炸响。
他所有的不解和顾虑,在听到“大领导”三个字和隨之而来的“指示”后,瞬间烟消云散。
他非常清楚韦东毅和那位北方某局大领导关係匪浅,能得到一些常人无法接触的“风声”和“指点”再正常不过。
如果这背后有大领导的意志,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协作,而是带有政治高度的任务了!
李怀德脸上的神情迅速从疑惑、提醒,转变为彻底的恍然和郑重。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的肯定不再是出於对韦东毅个人能力的欣赏,而是出於对更高层面意志的领悟与服从。
“原来如此!东毅,你做得对!非常对!”
李怀德语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后怕:
“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误了大事!”
“既然是……上面的意思,那没说的,我们厂一定排除万难,全力配合二机部的工作!”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协调,需要厂里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这一刻,李怀德是真心的。
他不仅完全理解了韦东毅的行为,更是將此事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政治高度来对待。
一条原本可能只是普通的技术协作路径,因为韦东毅的“先知”和“大领导”的虎皮,瞬间变成了一条直通国家核心利益的特殊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