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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 箭在弦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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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迎着骑阵泼洒出去,不断有战马栽倒,可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尸身继续前冲,速度不减。轰隆一声巨响,最前排几匹战马狠狠撞上简陋木栅,原木扎成的栅栏剧烈摇晃,几根木桩应声断裂。

晋骑借着冲撞之势,翻身下马,持刀扑上,和栅后的义师刀盾兵绞杀在一起。长矛刺穿马腹,环首刀劈砍盾牌,鲜血顺着栅木往下流淌。

守隘校尉亲自提刀上前,劈翻一名扑进来的晋军骑士,可缺口已经被撕开一道缝隙,越来越多晋兵往里挤。

“快!把拒马推上去堵缺口!”辅兵与伤兵一齐上前,奋力推动沉重的拒马,想将缺口重新封死。

西侧山脊那边,晋军锐士终于拼死冲破阻拦,付出过半伤亡,冲上高地侧翼。残存的义师伏兵依令退到弩手阵旁,背靠背结成小阵。

“后路来了!”高地一名什长惊呼。

高地弩手腹背受敌,一边要放箭压制隘口正面的骑兵,一边要分人回身抵挡冲上来的晋军步卒。弩箭一旦射尽,他们便是待宰羔羊。

战局一瞬间凶险到极致。

南边隘口血战正酣之时,滩头堡望楼上,方子期遥遥望着那片翻涌杀气的青山,听着随风传来的厮杀号角,指尖紧紧攥住栏杆。

宋观澜低声道:“听动静,晋军发动总攻了,西侧山脊也被他们摸到高地边上,隘口快要撑不住。主公,要不要再抽人?再不去,这两千八百人怕是要尽数折在隘里。”

方子期沉默许久,目光扫过江面上游晋军水师的帆影,又望向对岸赵景昭连绵不动的营寨。

“滩头的壕沟与营墙还差最后一截,晋水师随时可以全军顺流而下冲击港湾。赵景昭麾下近万兵马就在东岸,虎视眈眈。我若是再抽重兵南下,滩头根基就要动摇。”他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沉重,“但落枫隘的将士,不能白白葬送。”

他转头吩咐亲卫:“选两百轻骑,不带重甲,只带弓矢,即刻南下。不必投入隘口正面厮杀,绕到隘口外侧的林间,专射晋军战马,袭扰他们后阵,虚实牵制。只扰,不硬拼。”

两百轻骑领命,翻身上马,沿着林间小道疾驰向南。

东岸赵景昭帅帐之外,新的探报飞速送到。

“都督,陆桓全军冲锋,隘口木栅已破一角,西侧晋兵登上高地侧翼,方子期方才派出两百轻骑,往落枫隘去了!”

赵景昭抬手接过探报,看罢,抬眼望向南方青山,天边朝阳已经破开晨雾,淡淡金光洒在山峦之上。

“方子期舍不得隘口,却又不敢倾尽滩头之本。两百轻骑,杯水车薪,只能略作牵制。”他缓缓捻须,看向身旁副将,“你看这一仗,哪边胜算更大?”

副将沉吟:“陆桓兵力占优,士卒悍勇,已经撕开防线,眼看便能夺隘。只是苦战许久,骑兵折损甚多,人困马乏。若是这两百轻骑扰得恰到好处,守军再撑一阵,说不定能稳住。”

赵景昭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点莫测笑意:“陆桓急在速胜,方子期困在两难。这隘口,如今就是一根绷紧的弦,哪边先撑不住,弦就断在哪边。传令斥候,贴得再近一些,看清最后结果。”

落枫隘内,厮杀已经白热化。

木栅缺口越撕越大,晋军骑兵源源不断往里涌入,义师士卒节节后退,向着隘口后方第二道简易土埂收缩。高地之上,晋锐士和弩手缠斗不休,弓弦声渐渐稀疏,不少弓弩手已经弃弓拔刀肉搏。

守隘校尉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浸透衣衫,他拄着长刀立在土埂之前,环顾周遭,麾下士卒死伤近半,箭矢快要告罄。

他抬眼望向官道远方,盼着援军,却只看见朝阳之下,林间刚刚冒出两百骑的影子,远远在晋军后阵外围游走,不断放冷箭袭杀战马。

陆桓也看见了那队游骑,却无暇分兵去追。他长刀前指,厉声大吼:“再加一把劲!冲破这道土埂,隘口便是我们的!”

刀锋映着朝阳,在山谷之间来回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