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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 血雨之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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桨叶破开水面,声音压得极轻。

先锋三艘快船借着浓雾的掩护,在漆黑的江面上向前滑行。

船头上,斥候与死士半伏着,长刀横在膝头,目光穿透白茫茫的雾气,仔细分辨前方动静。

江面雾气太浓,五丈之外,便只余下一片朦胧。

“稳住桨,慢一点!不要急!”先锋校尉压低声音,顺着船身,往后传去。

船工们屏住呼吸,木桨入水,轻轻推送,连浪花都不敢掀得太大。

约莫又行半里,江风忽然一转,一团白雾缓缓散开一道缝隙。

前方水面上,几点灯火晃了晃。

是晋王的巡江哨船!

那哨船一共两艘,并排慢巡,船上士卒正拢着篝火取暖,有人低声说笑,全然没料到,大雾之中已经摸到了方子期的先锋。

先锋校尉心头一紧,抬手按住身侧士卒,示意所有人不许妄动。

退,已经来不及。一旦掉头,船桨拍水的声响立刻会惊动对方。

“准备接舷!”他用气音吩咐。

船上的死士无声抽刀,扣紧盾牌,弓手搭箭,箭头对准那两艘哨船。

两方距离,一点点拉近。

晋王哨船上的兵卒终于察觉异样,有人揉着眼睛望向浓雾里,低声惊疑:“那边是不是有船?”

“怕是江上的浮木吧……”

话音未落。

先锋校尉一声低喝:“动手!”

数十支短箭穿过薄雾,呼啸而出。

哨船上的士卒猝不及防,接连中箭,惨叫还没来得及拔高,便被江风掐断。

“敌船!敌袭!”

剩下的哨兵嘶吼起来,慌忙去抓铜锣,想要敲响示警。

先锋快船猛地加速,重重撞在哨船船舷上。

木板相撞发出沉闷巨响,死士们踏着跳板一跃而上,短刀出鞘,寒光起落。

刀刃入肉的闷响,兵器碰撞的脆响,混杂在滔滔水声里。

厮杀只持续片刻。

晋王哨船上的人不多,又是毫无防备,转眼便尽数倒在船上。

最后一名兵卒拼死伸手,想要去扯岸边的烽火绳,被一名死士跨步追上,一刀劈落。

校尉踩住哨船的甲板,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看向江面。

“快,把这两艘哨船拖到一旁藏好,熄灭灯火!不要点燃烽火,万万不可惊动滩头堡!”

士卒立刻行动。可方才那一阵喧哗,终究还是顺着江风,飘出去了一段距离。

南岸滩头堡之上,守将正倚着城墙,望着江面浓雾。方才隐约听见江上有异声,他心头一凛,厉声喝问:“方才是什么动静?”

一旁的哨兵侧耳听了许久,摇了摇头:“将军,雾太大,听不真切,许是浪头撞礁石吧。”

守将眉头紧锁,终究不敢大意,抬手吩咐:“传令,再加派两队哨船,往江心探查!其余弓弩手,全部上垛,床弩装填,对准江面!大雾最是适合偷袭,不可松懈!”

军令一层层传下,滩头堡内立刻忙碌起来。

这边,先锋校尉肃清哨船,飞快派人驾小舟回去,向方子期传讯。

不多时,消息顺着雾气传回后方主船队。

高台之上,方子期听完斥候回报,指尖微微收紧。

“已经交手,但是压住了烽火,滩头那边暂时还不知道我们主力已至。只是他们已经起了疑心,加派巡船了。”宋观澜低声道,“不能再等,雾气随时会散,迟则生变!”

方子期望向白茫茫的江面,浓雾翻滚,不知何时便会被朝阳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