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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开始涣散,却依然努力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最后确认一件她一直相信的事:“这段时间……是我最高兴的时间……你要活下去……可惜……我陪不了你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找那四个字的位置,然后她找到了:“别恨自己。”
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那双曾经在暮色中望向他的眼睛,此刻安静地合上了。
林昊抱着她,跪在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还在吹。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御座的方向,汉献帝已经退到了御座后面,眼中满是惊恐。
刘表还坐在原地,面色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深水。
林昊的目光落在刘表身上,心中狐疑:“这里的护卫,是你安排的?”
刘表沉默了一息:“这是荆州军的地盘,自然是我安排的。”
林昊的声音低得像刀刃划过铁板:“为什么?”
刘表望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决定好结局的人:“大汉的天下,终究应该姓刘。”
话音落下,殿外传来沉重的甲叶碰撞声——那是荆州军集结的声音。士兵正从宫门两侧涌出,将整座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典韦一戟扫开面前的三名士兵:“陈到!带主公走!”
陈到没有犹豫,一把抓住林昊的手臂:“主公,走!”
林昊没有挣扎。他最后看了一眼公主,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腰间拔出长剑:“走。”
典韦一戟劈开宫门,浑身浴血。
虎卫营的将士们没有回头,他们在用身体筑成一道墙,替林昊挡住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荆州军。
凭借典韦这一头杀人机器在,众人付出百余亲卫的代价,杀出了一条血路。
冲到宫门之外,林昊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此时典韦的身躯死死的挡在宫门正中,铁戟横于身前,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鲜血浸透
“典韦!!”
“主公,老典很高兴能遇到您,但可能没办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了。请,活下去。陈到,你替俺把主公带出去!”
陈到没有答话,但他握紧了剑柄,典韦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那道门就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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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缓缓关上,冲在最前面的荆州士兵看到典韦的身形,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那铁塔般的身躯在火光中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铁戟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地面溅开细小的红点。
“追!”一名校尉拔剑高喊,“刘州牧有令,拿下林昊者,赏金千两!”
典韦咧嘴笑了,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千两?那得先过俺这一关。”
第一个冲上来的士兵被典韦一戟拦腰扫飞出去,砸倒了身后数人,惨叫声在宫门内回荡,又很快被新的喊杀声吞没。
第二个,第三个,更多。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过来。
典韦站在门口,铁戟横扫如风,将最前排的士兵劈翻在地。
他不需要花哨的动作,每一击都干净利落,如同劈柴,如同砍树。
他的脚步没有后退一步,因为他的身后就是那道门。
他深知,只要自己没倒下,林昊就还有时间逃出去。
一名荆州军的千夫长从侧面突入,长枪直刺典韦肋下。
典韦侧身一闪,铁戟反手一劈,直接将那千夫长连人带枪砸飞出去,撞在地上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朝着荆州军厉声喝道:“还有谁?”
回应他的是更多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
箭矢从前方射来,典韦挥舞双戟,只听铁器碰撞发出的声响。
一轮箭雨之后,一同驻守的虎卫营只有不到半数站立,而正中间典韦的身形纹丝不动,如同大地上最坚固的一根柱。
“就这点力气?”典韦拔掉肩头一支箭头,随手折断,“你们是没吃饭吗?箭射得连俺老家的婆娘都不如!”
城内传来短暂的沉默,典韦撑着铁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那里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在顺着甲缝往下渗。
他没有伸手去捂,只是将铁戟重新握紧。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有点疼……”
刘表走到队列前面:“林昊已经将你当成弃子,何必为其舍弃性命。放下武器,投降,我可饶你一命。”
典韦不可置信的望着刘表,嗤笑了一声:“俺典韦,有一件东西从没跟人说过。俺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跟着主公。俺替他挡这一回,值了。”
他撑着一柄插在青石板缝中的铁戟,背对着林昊离开的方向,没有跪下。
他杀了一百多人,可他没有让自己倒下——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倒下。
他的脊背即使被数十刀劈过,依然挺得笔直,像一面还没有倒下的旗帜。
那把铁戟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最后一点重量。
他的声音从咽喉深处发出,低沉而清晰:“你们要想过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