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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七窍玲珑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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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法会上,殷鸾正依偎在一个三头六臂的丑陋魔物怀里,用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一下下刮着魔物胸口的鳞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的道侣——剑仙凌云,就站在台下,白衣染血,眼角那颗泪痣红得像要滴下血来。

“云哥哥,你看他多强壮啊。

不像你,连我的护体金光都刺不破,真是个废物呢。”

殷鸾的声音甜腻如蜜,眼神却像毒蛇。

凌云浑身颤抖,手中仙剑“情衷”发出悲鸣,剑身寸寸龟裂。

最终他喷出一口心血,跪倒在地,气绝身亡。

那颗血红的泪痣从尸体上飞起,落入了顾清漪手中。

“好美的颜色。”

顾清漪将泪痣举到阳光下赞叹道。

她发间的琉璃珠无风自动,每一颗珠子里都封着一张至死都含笑的脸。

殷鸾扭着腰肢走来:“你喜欢?

那是我三千道侣的痴情泪凝成的‘情殇血钻’。”

“我更喜欢你眼眶里那颗还在长的,它更鲜活。”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白苏飘然而至,赤足踏在满地血腥上,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她温柔地扶起凌云尸体的头颅,玉手轻抚其丹田:“别浪费。

这位施主的灵根虽碎,但怨气极重,最适合养‘悲鸣蛊’了。”

她指尖泛起碧绿光华刺入尸体腹部,片刻后凌云的尸体内部传出密密麻麻的啃噬声,最后竟汇聚成一首凄厉的哀歌——那是凌云临死前未能吼出的那声“为什么”。

白苏陶醉地闭上眼:“听,多美的梵音。”

花弄影踏着一地尸骸走来,裙摆有七十二片羽毛状的装饰,每一片都是不同颜色,在风中会发出不同的叹息声。

“我来晚了,刚才在路上遇见个不错的苗子,情根竟然有三种颜色,害我多花了一炷香才完整抽出来。”

她看向顾清漪发间的琉璃珠,又看看殷鸾手中的血钻,最后目光落在白苏刚培育出的悲鸣蛊上。

“我们四人难得聚齐,不如来一局‘七窍玲珑棋’?”

此言一出,周围百里内的仙禽妖兽全部疯狂逃窜。

七窍玲珑棋,修真界最歹毒的游戏——以活人为棋子,以情感为棋盘,以灵魂为赌注。

对弈者需各出三枚心棋,必须是真心爱慕自己的人,然后驱动棋子互相残杀,最后胜者可得其他三人的一枚情感精粹。

“好啊。”

顾清漪拍手,“我正好有三个傻哥哥,说为了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呢。”

殷鸾从魔物身上跳下,那魔物立刻化为一滩脓血:“我有三千道侣,挑三个最痴情的,不难。”

白苏身边的地面开始渗出暗绿色的液体:“贫尼座下,正好有三名愿为我以身饲蛊的药人。”

花弄影甩了甩裙摆,七十二声叹息同时响起:“那便开始吧。”

顾清漪的第一枚心棋是一个名叫秦墨的书生。

他本是凡人,只因在山上采药时救了受伤的顾清漪便一见倾心。

顾清漪说想看雪,他便在酷暑爬上万年冰川冻掉十根手指;顾清漪说想吃鱼,他便潜入万丈深海被海兽咬去双腿。

当他被带到棋盘前时,已是个没有四肢、双目失明的人彘,被装在一个琉璃罐中。

“墨哥哥,你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好不好?”

罐中的秦墨已无法说话,但他用尽全力让罐子晃了晃。

顾清漪将他放在棋盘一端,在他额头轻轻一吻——这一吻将他残存的寿元、魂魄、意识全部压缩成一枚会跳动的、血红色的心棋,而罐子里剩下的只是一具空的躯壳。

殷鸾从三千道侣中选出三人,只说了一句“我想看你们为我死”,那三人便毫不犹豫地自爆元神,化作三枚黑雾缭绕的心棋。

白苏的三名药人早在体内种下舍身蛊,只需白苏一个念头,他们的肉体连同灵魂就会自行凝练成药丸状的棋子,经历千刀万剐般的痛楚,脸上仍挂着被洗脑后的虔诚笑容。

花弄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裙摆上的三片羽毛扯下,羽毛离开裙子的瞬间化为三个赤裸的男子魂魄——被抽走情根后意识永远困在那份深爱中的可怜虫。

“你们愿意再为我死一次吗?”

三个魂魄流着血泪点头。

十二枚心棋摆上棋盘。

棋盘是顾清漪用一根从殷鸾头上拔下的发丝编织的,上面还沾着魔物的黏液;格线是白苏提供的蛊虫吐的丝拉成,每一根丝线都连通着一个微型的痛苦法阵,会将棋子的痛苦放大百倍后散发出来供四人品味。

棋局开始。

顾清漪驱动秦墨化作的心棋撞向殷鸾的一枚棋子,两枚棋子相撞的瞬间秦墨的最后一点意识被激活,他“看”到了顾清漪的容貌,然后他的意识被殷鸾棋子上附带的淫毒污染,在极乐与剧痛中反复煎熬。

欲望无处发泄,在内部疯狂冲撞,将棋子表面撑出一道道裂痕,渗出的七情六欲化作七彩烟雾消散在棋盘上。

花弄影抚掌:“这一手‘七情散’,让我裙上的叹息声都变调了呢。”

殷鸾驱动另一枚棋子反击,撞向白苏的蛊棋,蛊虫与淫毒交织竟产生变异,寄生在棋子上的蛊虫疯狂交配,在数息之内繁衍了数万代,将棋子撑得膨胀如球最后炸开。

碎屑溅到白苏脸上,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这一子‘万代淫蛊’,味道不错。”

棋局继续,不断有心棋被撞碎、污染、变异。

当顾清漪的秦墨棋彻底碎裂那一刻,她突然流下一滴泪,泪珠落在棋盘上化作一颗透明的棋子。

柳青瓷突然出现,声音柔柔弱弱——她一直隐藏在旁边,寄生在一个观棋的仙人肺腑之中。

她咳了两声,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姐姐们下棋,怎么不叫我呢?

我没什么心棋,只有几只食气虫,刚刚从这位仙长肺腑里吃饱了出来,正好可以当棋子用。”

那仙人低头一看,胸口已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他的肺叶连同上千年的修为和寿元已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柳青瓷惊慌失措地跪下,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肺太香了,我的虫儿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她哭得那么真诚,那么可怜,以至于其余四人都不禁鼓起掌来。

棋局进入中盘。

顾清漪发动禁术“琉璃往生咒”——以发间封着纯善灵魂的琉璃珠为施法材料,每消耗一颗就能让棋盘上的敌方棋子感化转而攻击其主人。

她发间的琉璃珠一颗颗炸开,里面的灵魂发出解脱的叹息。

殷鸾的两枚棋子被感化开始反噬主人,她感到自己的道基开始松动,体内的堕仙痣疯狂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兽性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那骚动压下,转而发动自己的禁术“万淫归宗”——棋盘上所有碎裂的棋子碎片突然飞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痴情男子残存欲望组成的虚影。

虚影猛地扑向顾清漪。

顾清漪的发丝被劲风吹起,露出了隐藏在发下的后颈——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被她害死的至诚者的视角,永远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幕看到她的画面。

此刻那些眼睛齐齐睁开,流出血泪,在她面前凝成一面“七情盾”,挡住了虚影的冲击。

白苏失声惊呼:“那是‘千目孽障’?!”

因果反噬的极致体现,每当顾清漪害死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后颈就会多长一只眼睛。

已有上千只眼,代表有上千个灵魂因她而永世不得超生。

顾清漪回头,后颈的千只眼睛齐齐看向白苏:“所以我才要赢啊。

赢得越多,我的道行越高,压住这千目孽障就越容易。”

花弄影突然将自己剩下的两枚棋子叠在一起——两个被抽走情根的男人魂魄开始互相撕咬、吞噬,融合成一个同时拥有两张脸、四只手、两颗心的畸形怪物。

这是她的禁术“孽缘叠杀”。

怪物嚎叫着冲入棋局,见子就吃,每吞噬一枚心棋体内的怨恨就浓郁一分。

当它吞下六枚棋子后,两张脸上的表情扭曲到无法辨认。

殷鸾的最后一枚棋子、白苏的三枚蛊棋、柳青瓷的四枚虫棋全部被它一口吞下。

花弄影大笑:“赢了!”

但白苏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你确定,你的棋子吞下的是蛊棋,而不是蛊母吗?”

话音未落,花弄影的怪物突然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骚动。

它的两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全身的魂力都在燥热中沸腾。

“你把‘交配蛊母’藏在棋子里了?!”

花弄影尖叫。

白苏拈花微笑:“正是。

你那两位‘深爱’你的棋子魂魄,现在正体验着被原始交配本能支配的极乐与痛苦。”

怪物由内而外炸开,无数细小的蛊虫从碎片中飞出,钻入在场所有人的体内。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原始的冲动在体内爆发。

只有柳青瓷安然无恙。

她站起身,先前的柔弱全部消失——食气虫早已将她自己的欲望吞噬干净。

她挥了挥手,无数食气虫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早已在棋局进行时悄悄寄生在所有人的影子里,不断吞噬她们施法时散逸的修为与生命力。

殷鸾的道基已被吃掉三成,顾清漪的千目孽障因消耗过大开始反噬,白苏体内的本命蛊被交配蛊污染,花弄影的魂力被炸得七零八落。

四人同时喷出鲜血跪倒在地。

柳青瓷走到棋盘中央,那里有一团棋局进行时产生的精华——所有心棋碎裂后留下的情感残渣,对食气虫来说是大补之物。

她的食气虫扑上去疯狂吞噬。

“知道为什么叫‘七窍玲珑棋’吗?

因为这棋局真正的目的,是让下棋的人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全输进去,最后凝结出的这颗‘七窍玲珑心’,是天地间最极致的修炼资源。

而你们四人——你们的道,你们的果,你们的罪孽,你们的疯狂——都将成为我的心之养分。”

她的手伸向那团即将成型的七窍玲珑心。

一只手先她一步握住了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