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慈郝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声音很虚,“我是邓裕元同志的朋友,我在京市做生意,顺路来看看她。”
“原来是朋友啊,老乡吗?听说上面在筹备开夜校,就算不读大学,也可以上上夜校,提升自己的文凭。”楚天阔笑里藏刀,表面看上去似乎没有恶意。
张慈郝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他垂下头站在邓裕元身侧,什么也没有说,乖顺驯服,连不服的态度都没有。
和在大樟村的张慈郝完全不一样,那小子一直咋咋呼呼,人缘还好,到了京市反而沉默寡言。
邓裕元说:“未来的发展我会和张慈郝一起商量,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了。”
邓裕元拉住一动不动的张慈郝,向医院走去,是的,她要先去看白英。
一路上,张慈郝的脸色都很苍白,他主动提起话题,询问邓裕元在大学的生活。
邓裕元给他分享她的大学环境,又吐嘈每天做实验好累,仪器老是不准,零件要严丝合缝……
“张慈郝,张慈郝?你怎么路上也发呆?起码看着点路。”邓裕元声音大了些。
张慈郝才回过神,整个人手脚冰凉得厉害,愣愣地看向邓裕元,一句话也接不上。
他无法理解邓裕元说的各种专业术语,甚至无法想象实验室里面是怎么样的,她会怎么开展实验。而且这种差距会越来越大,因为邓裕元在学习上很有天赋,而他,连静下心来读书都很难,考大学更难。
也许彼此之间的差距,会是一座天堑。
邓裕元凑近张慈郝,直到那张白得不正常的脸庞上染上一层绯色,“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欸。要是听不懂的话,我给你解释就好了哇,在害怕什么?”
张慈郝的声音艰涩:“我在想,我是不是会耽误你了?”
邓裕元反问:“你生意亏本了?”
张慈郝摇了摇头,顺着邓裕元的话讲起自己目前在做的电器生意,声音逐渐从微小恢复到正常音量,自信也回来了。
他又说自己前几天见到了团团,小孩真是一天一个样,团团大了许多,也有些调皮,说明脑子长开了,聪明了,有自己的小主意,以后才不会吃亏。
他听说邓裕元还租了小巷子的房子,絮絮叨叨着说那边的采光不好,趁早搬出去,他可以帮邓裕元一起找房子。
邓裕元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事,突然说:“如果我要找伴侣,我希望他能多承担一些家庭的责任,可以当一个好爸爸,弥补我为了拼搏事业而产生的空缺,张慈郝,你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惊喜而措不及防的回答后,是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可是我根本无法和你交流学术,我的学历也很低……”
“因为我要找的是伴侣,而不是同事,所以那并不重要。两个人之间可以有很多共同话题,或者单方面的分享,我没必要非要把你听不懂的事情当作我们的共同话题。如果你不喜欢听那些实验,我可以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