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那个啃生猪腿的胖子,突然停下了嘴。他看了一眼冲过来的金甲武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然后,他跳了下来。
几百斤的肉山,从十丈高的城楼上跳下来,没有丝毫笨重,反而快得像一颗陨石。
“泰山压顶!”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重力加成。
宇文成都大惊,手中凤翅镏金镗本能地向上一撩,那是他成名的绝技“挑滑车”,便是一座山也能挑翻。
轰!
兵器与肉体相撞。
没有骨断筋折的声音。那胖子的肚子像是一团巨大的棉花,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竟然硬生生把宇文成都那足以开山的一镗给“吃”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爆发。
“哼!”
宇文成都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狂飙。他连人带马被这股怪力震得倒飞出三十丈,重重摔在地上。赛龙五斑驹四蹄跪地,悲鸣一声,竟然是被这一下震断了腿骨。
“好吃……力气好大,肉一定紧实……”胖子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肚皮上的肥肉颤了颤,那把被“吃”进去一半的凤翅镏金镗被他硬生生用肚皮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宇文成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那是煞气攻心。
宇文成都败了。
一招。
这个结果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所有铁鹰锐士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胖子没急着补刀,而是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凤翅镏金镗。三百二十斤的重兵器在他手里跟根牙签似的。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扔到一边。
“铁味太重,不好吃。”
城楼上,那个拉二胡的瞎子换了个调子。原本吱吱呀呀的噪音突然变得高亢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啊——!”
大夏军阵前排,数十名铁鹰锐士突然抱头惨叫。他们身上坚不可摧的玄铁重甲挡得住刀枪,却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魔音。有人的眼耳口鼻开始渗血,有人的眼珠子直接爆开,更多的则是发了疯一样拔出佩刀,砍向身边的战友。
“静心!这是‘锁魂咒’!”袁天罡急得满头大汗,手里一把铜钱天女散花般撒出去,试图布阵隔绝音波,但那音波里夹杂着大玄三百年的国运煞气,他的铜钱刚落地就碎成了粉末。
“没用的,臭道士。”
红袍太监站在城垛上,笑得花枝乱颤,“陛下把祖宗基业都点了,这火烧起来,可不是你那点洒水的本事能灭得了的。今儿个,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说着,袖袍一挥。
洛阳城内,涌出了一片黑潮。
不是人。是一群只有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行的怪物。它们披着破烂的宫廷侍卫服饰,皮肤呈现出死灰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残兵断刃。那是大玄皇宫地下“锁龙井”里积攒了几百年的怨灵尸傀。
数量不多,也就三五万。
但这些东西不怕疼,不怕死,甚至不怕碎。
铁鹰锐士终于动了。不用白起下令,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让他们发动了反击。黑色的骑兵洪流撞上了灰色的尸傀潮。
噗嗤。
斩马刀依然锋利,一刀下去,尸傀断成两截。
但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断成两截的尸傀并没有死,上半身继续爬过来抱马腿,下半身在地上乱蹬绊马蹄。更可怕的是,被它们抓伤、咬伤的士兵,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几个呼吸间就丧失了战斗力,倒在地上抽搐,变成了新的尸源。
“这仗没法打!”王陵一刀劈飞一颗冲上来的死人头,声音都在抖,“将军!军魂被压制了!弟兄们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白起一直没动。
他坐在马上,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看着宇文成都被几个亲兵拼死拖回来,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鹰锐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是在看别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