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僵立半晌,才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拱手发问。
“敢问公子,与我家廷玉是何渊源?”
“我跟他萍水相逢,他给了我一样东西,拜托我将家书带回来。”
“家书!”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陈烈心头的阴霾。
他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发颤,眼中重新燃起希冀,忙追问。
“家书呢?还请公子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扔了。”
又是轻飘飘两个字砸落,陈家众人再次懵了。
就连武道总局那三位见惯了场面的老者,也齐齐面露愕然。
这行事风格,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尸骨忘了收敛,尚且能用心大勉强解释。
可人家临终托付的家书,他竟也能轻飘飘说扔就扔?
那他大费周章跑这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只是为了来亲口告诉他们这些糟心消息?
就在这时,郑沅轻声开口,打破了这死寂。
“我也看过那封家书,内容都记着,我可以转述给你们听。”
陈家众人猛地回神,纷纷看向郑沅。
郑沅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将家书里的字字句句慢慢道来。
“父亲亲启,不孝子廷玉,再无归期,此为绝笔。”
“身为家中独子,而非好高骛远,妄求虚缈之辈。唯宗族累世无强绝武者,每遇外力相欺,妖兽横行,族人皆束手无策,任其掠财害命......”
“兽潮过后,族中凋敝,人心惶惶,孩儿深知固守原地,终难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唯有远走他乡,寻那逆天武道之路,方能求得一线生机,将来护陈家周全。”
......
...
“愿宗族绵延,香火永续,族人平安。”
“不孝子廷玉,顿首泣拜。”
郑沅的声音缓缓落下。
陈烈此时,早已是泣不成声。
陈家众人者皆是默然,眼眶微红。
连武道总局的三位老者都敛眉垂目,面露戚容。
郑沅轻吁一口气,抬眼正好看到楚圣略显愕然的目光,小声解释道。
“我早就跟前辈说过了,那封信当时我读的特别感动,早就会背了.......”
“哦,没事,这并不能改变你是个傻逼的事实。”
两人的微末互动,在满室悲恸里毫不起眼,陈家众人无人留意。
陈烈枯瘦的身子晃了晃,终究撑不住,老泪纵横地嘶声唤了一句“廷玉——”。
旋即,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下去。
族老们惊呼着上前搀扶,厅中顿时一阵慌乱,哭喊声、呼唤声搅在一起,更添凄然。
可楚圣对此恍若未闻,他淡淡抬眸扫过乱作一团的陈家众人,薄唇轻启。
“家书已经带到,我也不欠他什么了。”
说罢,他侧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田钰。
“走吧,我还有事要问你。”
陈家这些人,很明显不可能知道陈廷玉离家之后的事,只能从他道侣这里打听了。
田钰垂眸思量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就不走了......”
“廷玉一生心心念念,皆是护好陈家,如今他不在了,这份遗愿,便由我替他完成。”
“你确定?”楚圣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
这女子都已经是万象境修为了。
竟然会愿意待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属实让楚圣有些想不通。
难道......这就是爱情么???
田钰迎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
“况且,我已有四个月身孕,留在这里养胎也是好的。”
这话落音,一旁的陈家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正被族老掐着人中的陈烈,闻言浑身一震。
随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身,迫不及待问道。
“是廷玉的孩子?”
“嗯。”田钰淡淡点头,眉眼间漾开一丝浅淡的柔意。
“好!好啊!”陈烈老泪纵横却笑出了声。
楚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依旧淡漠,只对着田钰道。
“留不留在这里,随你。”
“不过,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你跟我出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