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闻言,忍不住掩嘴一笑:“我哪里会算卦?不过是看出来的。”
她指了指晴雯身后,促狭道:“你们这一大群人,金钏儿、玉钏儿、小红、五儿,再加上你,围在一处叽叽喳喳的,平日里可是少见的。”
“若是主子在跟前,你们哪敢这般放肆地躲懒闲话?一看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主子不在,你们才敢这般自在呢。”
晴雯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那边聊天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金钏、小红她们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在自己后头了。
“哎呀!被发现了!”晴雯心里一惊。
鸳鸯见状,也是个极有眼色的。
她如今刚要过门,身份还有些尴尬,不想还没进门就卷进丫鬟们的口舌是非里,便立刻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好了,既然大爷在林姑娘那儿,那我便不多留了。”鸳鸯紧了紧包袱,冲晴雯眨了眨眼,笑道,“我还有大事呢,得赶紧走了。你们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聚了。”
说罢,她也不等晴雯多说,脚步轻快,顺着小径一溜烟地走了,转眼便消失在花木深处。
“哎!鸳鸯你别走啊!我送你......”晴雯想叫住她,可鸳鸯走得飞快,根本不给她机会。
没办法,晴雯只好转过身,硬着头皮,一个人面对那几个已经围上来的同事冤家。
小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晴雯:“好哇,晴雯,我还说你一大早哪儿去了呢,原来是躲在这儿!不来和我们一起闲话,却躲在这里偷听墙角!这是要做什么?”
玉钏儿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方才我们说的那些个......咳,那些个私密话,你是不是都听去了?也不怕长针眼!”
晴雯被她们围攻,顿时有些尴尬,脸上火辣辣的。
她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什么偷听?说得这般难听!我的事那能叫偷么?”
“我......我只是要回来,恰好在门外遇到了鸳鸯,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稀罕听你们那些没羞没臊的话?”
“再说了,你们说得,我就听不得?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晴雯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其他丫鬟闻言偷笑,院儿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晴雯见状不妙,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这几个人的注意力,便故作神秘地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鸳鸯可是要有大变动了!”
小红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要往林姑娘底下去了,对吧?”
她翻了个白眼,表情看起来很是嫌弃:“这事儿咱们府里稍微灵通点儿的都知道了!也就只有你,整日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不放在心上。”
小红逼近了一步,盯着晴雯的眼睛,坏笑道:“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你,你方才躲在这儿偷听,是不是存着坏心思?”
“我......我才没有!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晴雯气得跺脚,这可真是冤枉死人了。
“我就是......就是好奇罢了!”晴雯见瞒不过去,索性也不装了,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赶紧再次转移话题,抓住了方才她最感兴趣的那一点,“哦,方才金钏儿说到一半,说爷有个什么怪规矩?我却没听到呢,到底是因着什么?快说来听听!”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五儿,这会儿也在一旁掩嘴偷笑,补了一刀:“咦?晴雯还说没偷听呢,若是不曾听,怎么知道金钏儿说了什么‘怪规矩’?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哎呀!好你个五儿,连你也欺负我!”晴雯脸更红了,羞恼地去挠五儿的痒痒。
几人笑闹了一阵,气氛倒是缓和了下来。
晴雯有些不耐烦了,推了推一直含笑不语的金钏儿:“金钏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规矩?快说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若是爷有什么忌讳,咱们也好避着点儿,免得触了霉头。”
金钏儿见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她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缓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确实是有些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金钏苦笑道:“我心里不安,后来有问平儿姐姐寻过主意。平儿姐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我直接去问问爷,用不着担心什么我便壮着胆子去了。”
“哎呀!你这人!”晴雯听得不耐烦,催促道,“你直接说是因为什么嘛!绕来绕去,故意吊人胃口,实在讨厌!”
金钏儿撇撇嘴,白了她一眼:“这不就到了么?瞧你急的,跟猴儿似的。”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爷跟我说,他说......找大师算过了,我这命格特殊,说是五行忌水!”
“五行忌水?”众丫鬟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荒谬。
而且最关键的是,爷好端端的,不给林姑娘算不给宝姑娘算,单单给金钏儿算了,这是什么道理?
连她的妹妹玉钏都不怎么相信,打趣道:“姐姐别是在胡吹法螺吧,这样可唬不住我们呢。”
“谁有哪个闲工夫吓唬你?”金钏儿撇撇嘴,“爷不止与我说过一次了,让我平日里要远离那沁芳溪,连园子里的几口水井都不许我靠近半步。说是怕我被水里的煞气冲撞了,会有性命之忧!”
说到这儿,金钏儿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显然她也不怎么愿意相信。
“可你们说说,这奇不奇怪?若是真忌水,怎么府里的井水都不在乎,偏偏就是这园子里的溪水和井水,爷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要我一靠近,爷那眼神......啧啧,就跟防贼似的,生怕我掉下去。”
众丫鬟听完,也是一头雾水。
“这也太玄乎了吧?”小红皱眉道,“咱们爷虽然有时候不着调,可也不像是那种信神信鬼的人啊。怎么会对这种事这么上心?”
玉钏儿猜测道:“莫不是......姐姐你上辈子是条鱼?喝足了水,这辈子怕水?”
“去你的!”金钏儿笑骂道。
晴雯却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虽说听着奇怪,但我觉着......既然是爷说的,那肯定有他的深意,爷定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别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