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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沉默许久。
“一个能替前代文明承受大清算的人。”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韩非抬起头。
“承受大清算的人?”
“前代文明知道自己的体系迟早会崩坏。它们没有能力解决债务,也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于是制造了一套保管机制。”初代说,“把风险、罪责、失败者、被抹去的名字,全部暂存起来。等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出现,再由他统一领走。”
“所以守夜人说不要替任何人领货。”
张良低声道。
“因为一旦领下,便等于承认所有旧账属于自己。”
江昊看向拓片上的那行字。
出生者:江昊。
“朕是那个位置的出生者?”
“也许。”
“也许?”
“你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原本不属于这里。”初代抬眼,“你的灵魂、你的系统、你的命运,都像是从一条不该存在的支流中强行挤进主世界。我们曾经尝试过制造一个新的承载者,让他成为所有旧账的终点。”
“失败了?”
“失败了很多次。”
初代的目光越过江昊,落在虚空深处。
“那些失败者没有名字。他们有的刚刚拥有形体便被抹除,有的活了几天,有的活了几百年,却始终无法承受契约。为了防止他们被旧机制直接销毁,我们把他们一部分一部分保管起来。”
江昊想起那些失败者残影。
想起自己《万道烘炉经》中融合的一万多道不完整意志。
想起那些不肯留下姓名,只愿意把力量借给天庭的存在。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从废墟中救出的亡魂。
现在看来,也许他们早就被某种契约标记。
他们不是被他救出。
而是在等一个人来领取。
“那个声音呢?”江昊问,“门后的江昊声音是什么?”
初代没有回答。
慕雪云却开口:“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个。”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目光仍落在铜镜里的空仓库上。
“它拥有江昊的声音,是因为它被按照这个位置塑造。”她说,“它挡着另一个声音,是因为另一个声音可能才是最初的保管物。”
初代缓缓点头。
“那个孩子。”
江昊问:“他叫什么?”
初代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一道青铜裂纹突然从拓片边缘蔓延出来,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岁月掐住了他的喉咙。
江昊一把抓住他的肩。
“说。”
初代额头冒出冷汗。
“他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就叫不出来?”
“不是。”初代艰难道,“是有人把他的名字拿走了。”
江昊沉默片刻。
忽然,屋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一声。
两声。
三声。
慕雪云转身,白线骤然收紧。
门外站着一个孩子。
他约莫八九岁,穿着一件过大的灰色衣袍,衣摆拖在地面。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脸色苍白,脚下没有影子。
他没有看慕雪云,也没有看韩非和张良。
只是盯着江昊。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与江昊完全不同,稚嫩、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孩子的疲惫。
江昊握住镇魂戈。
“你是谁?”
孩子歪了歪头。
“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朕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
孩子笑了。
“你把我的名字拿走以后,就不认识我了。”
慕雪云白线骤然刺出。
孩子没有闪避。
白线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被水浸透的纸。
下一刻,孩子已经站在江昊面前,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半步。
江昊一掌拍出。
掌力尚未落下,孩子却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右肩青铜纹上。
轰!
无数青铜锁链从江昊体内喷出。
他的神国、天庭、天网资本、诸天共保网络,甚至万亿股东共识,全部在这一瞬间出现短暂的静止。
孩子低声道:“你看。”
江昊眼前一黑。
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实验场。
无数青铜柱之间,悬浮着一个婴儿。
婴儿没有身体,只有一团尚未成形的光。
光团旁边,刻着一行字。
第一承灾体,编号零。
初代江昊站在实验场外,年轻、冷漠,手里拿着一支笔。
而在他身旁,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被一片黑暗遮住。
可江昊仍然认得那身影。
是他自己。
不是如今的江昊。
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右手按在青铜柱上的江昊。
那人隔着时间看向他,缓缓开口。
“若他失败,便把我的名字给他。”
画面崩碎。
江昊猛然睁眼。
孩子已经退到门外。
“你到底是谁?”江昊沉声问。
孩子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写下三个字。
江玄初。
江昊看着那三个字,心底第一次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震动。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可就在名字写完的瞬间,远在伐天号后殿的江元忽然从梦中惊醒。
吕雉推门而入时,江元正站在墙角,手里死死攥着木棋子。
孩子看着空无一物的墙面,轻声说:
“二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