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凝霜已一把夺过药粉，毫不犹豫地朝着琉璃罩中的坠镜扬了过去。
玄衣男子见状急得直跺脚，连忙道“你怎么全用完了？好歹给我留点对付绾绾啊！”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倘若连她都搞不定那也别活了。”
凝霜不耐烦地喝道，眉梢眼角满是嫌恶。
“赶紧去看你心心念念的美人，抓紧把事情办了，咱们就都能安心上路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得到神明的女人，男子瞬间觉得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魔气如墨缠在凝霜周身，将她原本清丽的衣袂染得暗沉。
坠镜立在琉璃罩内，冷白的指尖抵着罩壁，泛出的灵力与琉璃色碰撞，溅起细碎的寒星。
他望着罩外那个面目略显扭曲的少女，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冰寒。
“你为了达到自己龌龊的心思，竟然不惜献祭灵魂和肉体堕魔！”
他真的没料到，凝霜能疯狂到这个份上。为了达成心愿，以命做引燃烧寿元换取灵力极限。
凝霜抬手抚过自己眼角蔓延的黑色魔纹，眼底是近乎毁灭的偏执。
声音又哭又笑，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我能怎么办？倘若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使用琉璃罩。”
她猛地拔高声音，魔气随之一荡“现在大人的眼里除了那个绾绾，根本看不见别人！”
“我甚至卑微到只求和您春风一度，可您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肯满足我……”
她转头望向男人快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即使您不嫌弃她被别的男人玷污，很快她也会香消玉殒了……这可是那个男人最后的心愿。”
“你尽管放心……知道这件事的人……包括我，很快就都会死去。”
凝霜的目光重新落回坠镜身上，语气竟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
“到那时……您依然是以前那个高贵、冷淡又疏离的雪山神明，受万人所敬仰……”
”自然从来没有被那样无耻的女人欺骗，更不会被她的花言巧语所伤害……”
坠镜闻言，不由得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清冽如碎冰，带着彻骨的讥讽。
这世间最卑鄙无耻的，莫过于明明做着最肮脏下流的勾当。
却偏要找一个听起来十分高尚的理由，好去包装自己那不堪一击的“伟大”。
“你真以为，这世间的凡俗药粉对我有用？”
他指尖微动，先前沾在玄色广袖上的媚药粉末便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恐怕你最后的希望，要落空了。”
凝霜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却并未如坠镜所想那般崩溃，反而眼底的阴鸷更甚。
“我也知道，那不过是我的奢望罢了。”
她慢慢凑近琉璃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不过这琉璃罩，却能实实在在困住您。很快您就可以亲耳听到，他们男欢女爱的声音了！”
坠镜眸色骤然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凝霜故意将整包药粉都扬在自己身上，根本不是指望能心愿得偿。
而是要让绾绾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独自面对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
她要的就是绾绾挣扎、反抗、哀求的模样，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她憋在心底千年的恶气，那口因嫉妒而生因求而不得而疯长的毒怨。
“我会让他们不堪地死在一起。”凝霜的声音越来越冷，魔纹在她脸上蜿蜒蔓延。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丢到城门之外，让大家看看那个被您捧在手心的绾绾，是有多肮脏下贱！”
琉璃罩内，坠镜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慵懒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凝霜的魔气“你敢动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