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几乎一夜无眠。还好那个浑身酒气眼神黏腻的男人，没再过来。
昨夜的恐惧还缠在骨缝里，她撑着僵硬的身子坐起来。
刚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门外就传来妇人粗粝又不耐烦的喊声。
“绾绾！磨磨蹭蹭的作死呢？再不起，误了启程的时辰，仔细你的皮！”
声音裹着寒气，绾绾不敢耽搁胡乱把头发挽成个松垮的髻，就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的木桌旁三个少女正挨着坐，个个都生得眉眼精致很是漂亮。
绾绾扫过去，目光立刻落在最右边那个穿浅粉襦裙的少女身上。
她望向绾绾的眼神很不友善，指尖狠狠掐着帕子，眉梢拧着化不开的懊恼。
分明就是昨夜那个男人嘴里，约了他却被自己“搅黄”的人。
那少女的眼神像淬了针直直扎过来。绾绾心里了然，这敌意来得倒快。
吃饭时，那少女的针对更是毫不掩饰。
绾绾刚伸手去够盛粥的瓦罐，她就“不小心”撞了下绾绾的手肘，粥洒了半碗在桌上。
后来绾绾伸手想去拿个煮鸡蛋，她又故意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
嘴里还嘟囔“有些人啊自己命贱，倒惯会去抢属于别人的东西，也不怕折了福气。”
管事的妇人就坐在主位，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自己扒饭。
绾绾瞧得明白，这妇人定是被人提前打了招呼，才对这明目张胆的针对视而不见。
她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没说话。
只是在那少女又要伸手推她的碗时，突然抬手一把将对方的碗往旁边一掀。
只听得“哗啦”一声碗立马摔在地上，那些粥啊鸡蛋配菜什么的，顿时就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那少女腾地站起来，指着绾绾语气愤愤不平。
“像你这样专门断人退路的坏人，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报的！”
绾绾看着她，突然觉得可笑。
她轻轻嗤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去怨把你卖掉换钱的父母，不去恨想霸占你身子的男人，倒把火都撒在我身上……”
“怎么？那些人都是你不敢惹的主，就觉得我生得娇弱所以很好欺负？”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戳中了那少女的痛处。
她脸色瞬间涨红，又飞快褪去血色，恼羞成怒地就要扑上来。
“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绾绾早有防备，反手就将自己面前的瓷碗往桌上一摔，“哐当”一声瓷碗碎成好几瓣。
她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指尖被瓷边划破渗出了血珠却丝毫不在意。
只举着锋利的瓷片对着那少女，眼神冷得根本没有一丝的温度。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不怕弄花你那张用来‘抬价’的漂亮脸蛋，就尽管过来。”
那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
看着绾绾手里闪着寒光的瓷片，又瞧着她眼底的决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够了！”妇人终于坐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再闹下去，今天的午饭也别吃了！”
“贡女的人数起码要三个，你们两个要是在这里出了岔子，咱们几个谁也别想好过！”
她瞪了绾绾一眼又看向那粉衣少女“织锦、绾绾，我可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
“要打要杀都可以。不过别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闹，等明日你们到雪山神明面前去闹！
“只要你们能哄得神明喜欢，别说报仇了就是想要金山银山，他也都能满足你们！”
织锦心里到底害怕绾绾会下死手，于是咬着唇狠狠瞪了绾绾一眼，终究是坐了回去。
见状绾绾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瓷片，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了一小片红。
他们用了两天夜的时间才爬到半山腰，几个女孩子早就累得脚跟灌了铅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