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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大坏蛋!坏蛋!”
张昊进来内厅,想去手撕吊环上那个哇哇大叫的鹦鹉,绣娘笑着放下珠帘,接过兰英递来的氅衣,示意她把鹦鹉拿出去。
坐在妆奁台边的素嫃勾勾手指头。
“给我扎个道髻。”
“你再胡闹我不介意拿鹦鹉下酒。”
张昊过去拢住她青丝,接过梅英递来的象牙梳子。
素嫃靠在他身上,闷闷不乐说:
“破地方太无趣了,南下又被那个狗官海瑞耽误,你也不安心陪我,还好有个鹦鹉解闷。”
梅英见他摆手,放下簪子,挑个桃红丝带给他。
“海瑞忠心耿耿,是为你爹好,骂他作甚。”
张昊给素嫃缠住发髻,捏捏她脸蛋,感觉肥了不少。
“我也想早点见到奶奶,等你爹消了气再说吧,别嫌为夫说话难听,坏事接二连三,我怕你爹撑不住。”
素嫃小脸狰狞,切齿道:
“该死的海瑞!”
张昊摇摇头,公主可以骂,他不能,怏怏的去床上躺倒,望着头顶的纱帐发呆。
今日发生一件后人耳熟能详的事,海瑞上疏,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治安疏》,不用说,朱道长的寿限将毕,要跨鹤西去了。
海瑞现今是户部云南司主事,这位爷上疏同一天,也就是昨天,好死不死,他让素嫃把王金炼丹之秘,以及这厮勾结萧敬,利用调用内库药材矿物之便,大肆盗窃之事告诉了黄锦。
今日中午惊闻缇骑捉拿海瑞,差点把他吓出个好歹,急急催促素嫃去西苑灭火,朱道长面对接踵而至的打击,气死事小,万一大怒之下,砍了海青天,他真滴背不起这个千古罪名。
搞笑的是,素嫃从西苑回来,说她爹不知道王萧之事,因为《治安疏》前天就呈上御前了,朱道长气得七窍生烟,黄锦岂敢火上浇油。
他早已把王萧勾结之事告知陆老三,万事俱备,只等朱道长雷霆震怒,来个一网打尽,结果《治安疏》半路杀出,差点把他憋出内伤。
“哎~”
张昊抱住压在他身上的素嫃,一声长叹,人算真的不如天算,他服了。
素嫃跟着叹气,趴在他胸口难受的说:
“父皇被气坏了,你没见到他的样子,好可怕啊。”
“有了!”
张昊搂着她挺身坐起。
“有气就得发泄,不能憋出内伤,你明天一早就去找黄锦,让他把妖道贼阉之事告诉你爹。”
“不行!父皇万一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傻了不是?憋着才不好!按我说的办,不能让你爹再吃那个妖道炼的毒药了!”
旁边的绣娘道:
“奴婢觉得驸马说的对,有公主和黄大珰在旁边劝着,圣上不至于太过动怒。”
素嫃蹙着柳叶眉,缓缓点头,父皇真的不能再吃那个妖道的毒药了。
翌日一早送走素嫃,张昊干脆去门前的什刹海钓鱼,等到中午也不见素嫃回来,正望着水中的浮漂发呆,听到南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裘花的跟班耿照下马,往湖边飞跑。
“驸马爷,动手了,蟠桃宫那些杂毛全数被捉了······”
话没说完,南边又传来马蹄声,依旧是裘花的手下,这回是南北两馆被封,提督黎明表等人被东厂捉走了。
张昊收了鱼竿,听到路上又传来动静,笑眯眯提起浸在浅水里的鱼篓瞅瞅,一上午钓了二十来个鲫鱼壳,拾掇一下,足以下酒。
大兴县长子营大街,昌源货栈后院,马厩里骆驼、驴骡、马匹挤满,侯龙韬掰开一匹健马口唇瞅瞅牙口,旁边那个经济吐沫星子四溅道:
“英雄不问出处,宝贝不问来路,鬼市自有规矩在此,侯爷,相中你就拿去骑,价钱好说!”
侯龙韬转到后面瞅瞅,牲口屁股上打着军马印,笑道:
“你特么让我骑着军马上街招摇啊,这么多牲口,长子营鬼市新开,你觉得会有客户来么?”
“嘿嘿,侯爷,啥叫鬼市?你事先要是知道在哪儿开,肯定要出乱子嘛。
衙门查的严,咱就换个地儿,照样卖,侯爷你放心,老主顾自有人知会。
卖不了也不打紧,譬如这匹马,赶在天亮前牵回营,照样拴在军马槽上。”
“是这个理儿。”
侯龙韬跟着进来库房,杂七杂八,啥货都有,从一堆瓷器里面拿个盘子瞅瞅,款印胎釉地道,无缺无口无冲,一看就是宫里流出的贡瓷。
“直接把客人领来货栈岂不是更好?何必东躲西藏。”
那经济呲牙笑道:
“侯爷,你是兵、我是贼,你不怕我们怕啊,这也是你亲自来了,我家帮主才让我领着你来瞅一眼,你下回再来,这里啥都不会有。”
侯龙韬点头,这就是大哥看不上鬼市生意的原因,都是小打小闹,做贼似的。
“就这一点货?”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拿不到的,晚上我亲自带你去鬼市瞅瞅,你自然就明白了。”
那经济奉上一支烟卷,打着火镰子点上,笑眯眯道:
“侯爷,我们帮主说了,大兴生意全靠你罩着,老规矩,给锅溜子多少,照样给你多少。”
“你忙吧,晚上去太真楼叫我就成。”
侯龙韬叼着烟卷出来,听到隔壁仓库隐约有小孩哭声,停步道:
“还有娃子?”
那经纪也听到哭声了,急忙陪个笑脸。
“侯爷你误会了,这是海右那边相好的货物,暂时寄放在这儿。”
侯龙韬呵呵冷笑。
“洪帮主不插手人市,说出来谁信?”
那经济一本正经道:
“侯爷,说句不好听的,你不懂行,鬼市卖的娃娃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市不同,若非天子嫁女,光明正大也能买卖,这不是一码事。”
侯龙韬知道人市行情,去年称得上风调雨顺,加上两淮中州大建医学养三院,闹得北地买个丫环都要比往年贵上几倍,这么大的库仓,肯定关了不少娃娃,偌大的买卖,姓洪的竟敢瞒他。
“打开让爷看看。”
那经济无奈,摸出钥匙开锁。
侯龙韬进去扫一眼,足有四十来个娃娃,都是男孩子,笑道:
“你小子不说实话,啥鸡扒海右送来的,这是打算阉了送去南边发卖吧?还别说,私阉生意这一行,你们丐帮做起来最拿手,顺手拍个花子,无本买卖,血赚无赔啊。”
那经纪脸都黑了,恶狠狠扫视那些孩子,出来锁上门,摸出烟递上。
“侯爷,有啥话你去找帮主谈,如何?”
“告诉你家帮主,我这人最讲规矩。”
侯龙韬拍拍这厮肩膀,大摇大摆往前面去,出了角门,迎面看到一个手下满头大汗跑来。
“你不在蟠桃宫给老子盯着,出城作甚?”
那帮闲踮脚附耳,上气不接下气道:
“侯爷,蟠桃宫完球了,小的来不及去北城知会邵爷,只好来找你,小的前脚出城,后脚城门就封了······”
侯龙韬打个寒颤,直愣愣瞪着西斜的太阳,嘴里烟卷也掉了下来,京师封门,那肯定是要命!
“去太真楼找伙计小六,让他领你去我租下的院子等着。”
吩咐罢,铁青着脸又返回后面院子,听到那个经济在库房踢打喝骂,抽腰刀进去,兜头将这厮砍翻在血泊里,出来去马厩解开那匹军马,牵上便走,忽又停步,进去那间库房叫道:
“都跟我来!”
那些孩子被吓坏了,乖乖的跟着他。
货栈的伙计管事见他拎着血淋淋的单刀,没人敢上前阻拦。
来到街上,侯龙韬还刀入鞘,指着东边的坊铺道:
“都去那边候着!”
京城内每五里设有治安红铺,由军卒十名驻守,城外同样有铺,每日由保甲丁壮持牌巡守,孩子们不敢违抗,乖乖的往坊铺去。
侯龙韬上马抖缰,直奔街口。
他打小就在刀口上混饭,遇到危险从不抱任何幻想,也不存一点侥幸,路过太真楼,速度丝毫不带停的,快马加鞭往西郊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