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立刻躬身:“老奴在。”
“你随郭曜一同前往,带上一队禁军护卫,路途遥远,免得……遭遇山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郭曜却心中了然。
防的,从来不是山匪。
而是要确保圣旨一定送到。确保一定把江辰“请”回京城。
曹公公低头应道:“老奴遵命!”
皇帝略作沉思,又从御案下方缓缓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掏出一块金牌,递了出去:“拿着金牌!”
曹公公“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陛下……老奴惶恐!”
皇帝淡淡道:
“此物在,如朕亲至。”
“若路上遇到阻碍,若有人抗旨,你有便宜行事之权!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
这几乎是皇帝能给到的最高权限。
曹公公额头贴地,声音里带着激动,颤声道:
“老奴……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双手高举,恭恭敬敬接过金牌。
郭曜眼角余光扫过那块金牌,心里的压力却更大了——此番皇帝去“请”江辰回来受赏,若不从,那就是等同谋逆,是必死之罪。
…………
飞沙郡,战火再次被点燃。
庞非烟确实是个带兵的老将。
苍峦关失守后,他还是尽可能保下了有生力量,仍旧留有了两万兵力。
而江辰这边。
寒州军原有五万,在青州连番鏖战,但死伤不多。
另外,慕容渊溃败后,部分旧部、俘虏真心归降,约两万多,已被江辰纳入麾下。
休整期间,青州无数百姓主动投军,江辰挑选一部分身强体壮的,约一万人。
江辰手头可用的兵力,已达八万。
两军合流,共计十万大军。
战旗蔽日,铁蹄震地,一路杀向飞沙郡。
然而……
大军刚刚开拔,前锋甚至还没逼近城外。
探马急报——匈奴军,撤了。
撤得极快,像是一阵风,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啊,这就走了?”
“他娘的,还没打就走了!”
“老子憋了一身力气正没处使呢。”
“第一次有跟匈奴交锋的机会,没想到都是一群怂包。”
不少将士骂骂咧咧地道。
接着,有几个脑袋灵光的屯长,一脸兴奋地道:
“江将军威名,已然震慑四方!匈奴一听说江将军亲率寒州军杀来,连城都不敢多待,连夜弃城而逃,这不是闻风丧胆是什么?”
“可不是嘛!青州慕容渊尚且被将军生擒,匈奴哪还敢正面碰撞?”
“我看啊,以后只要把‘江将军’的名字往边关一摆,匈奴人自己就会退三百里,连马都不敢留下!”
一时间,营中笑声四起,马屁拍得热火朝天。
然而,江辰的脸色,却沉了下去,猛然呵斥道:
“够了!”
营中瞬间安静。
方才还在嬉笑的将士们,顿时脸色一变,齐齐噤声。
江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而冰冷:
“以后,老子不喜欢这么拍马屁的!怎么着,好的不学,坏的学这么快?”
众人心头一凛。
江辰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们真以为,匈奴人是因为怕了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