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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珞珈有底气。
他不缺火星那点东西。
要产能？
科尔奇斯星系及其附属铸造世界“赫菲斯托斯”等数个铸造世界，在安娜带来的管理理念与部分技术优化下，早已形成高效、可靠、且高度自主的军工生产体系，足以支撑怀言者军团的远征与扩军需求，甚至有所富余。
要科技？
安娜手里那些源自古老年代、甚至可能触及黑暗科技时代边缘的“私货”，其精妙与前瞻性，远非机械教那些抱着生锈STC碎片当宝、进步缓慢的“研究”所能比拟。
火星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在安娜面前，恐怕要打个不小的折扣。
可以说，机械教惯常用来拿捏其他军团或帝国的那些手段，技术封锁、零件断供、后勤卡脖子，对珞珈和怀言者而言，效果寥寥，甚至毫无作用，这也是他敢于如此回应的根本。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数秒。
显然，珞珈如此直接、甚至略带挑衅的回应，有些超出了乌提奥那由逻辑回路预设的“交涉流程”。
“第十七军团之主……”乌提奥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似乎调整了某个参数，显得更加冰冷和不容置疑。
“我希望你清楚理解《奥林匹斯条约》的核心条款。其中明确规定，帝国疆域内所有被发现、回收、或掌握的人类科技遗产，尤其是STC相关技术，其保管、研究与分配权，首要且必须由火星机械修会统筹掌控。”
“这是确保人类技术发展纯正、可控，避免再次堕入黑暗年代的基石。”
“因此，无论帝皇背书，亦或其他军团监督，皆不能凌驾于此基本协议之上。基于当前情报与条约规定，我，代表火星，正式要求你，珞珈·奥瑞利安，至少将目前已明确的、两项具有重大价值的技术成果：西塞尔机甲系统，与‘超级之星’能量武器平台，的完整技术细节与设计蓝图，即刻、无条件上缴至火星总部，以供归档、验证与统一规划。”
“呵。”珞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讽的冷笑。
“我都已经上交了。”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戏谑。
“但，不是给火星。”他补充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遵循《奥林匹斯条约》，将相关技术资料，上缴给了机械修会。”
“至于具体上缴给了机械修会内部的哪一个铸造世界，哪一个研究派系……”珞珈拖长了音调，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谜题，
“恕我不能奉告。这是接收方的‘合理要求’。反正，我已经履行了‘上缴’的义务。至于东西现在在机械修会内部几百万个铸造世界、几万个互相竞争、保密协议层出不穷的内部派系中的哪一个手里……”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频道，在乌提奥听来格外刺耳。
“你，慢慢找去吧。祝您，检索愉快，铸造将军阁下。”
说罢，不再给乌提奥任何回应或发作的机会，珞珈手指在虚空中干脆利落地一划，径直切断了通讯链接。
冰冷的电子盲音取代了乌提奥可能即将爆发的、充满二进制怒火的回应。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星舰引擎低沉的脉动。
珞珈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鼻梁，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令人疲惫的扯皮。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呵……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真当谁都得围着火星转？”
………………
火星，铸造将军圣所。
精密恒温的空气中，仿佛残留着通讯被强行切断的、无形的“爆鸣”。
乌提奥那庞大的、由机械与残留生物组织构成的躯体，静静地矗立在无数数据流面板与全息星图中央。
他外部传感器阵列的光芒剧烈地、不规则地闪烁着，内部逻辑回路因过载的愤怒与“计划外回应”而高速运转，发出细微的、近乎过热的嗡鸣。
愤怒。
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确认自身权威受到严重挑战后产生的、高效的“愤怒”信号，充斥着他的核心处理单元。
他，乌提奥，火星铸造将军，与帝国是平等合作关系，并非附庸！
即便面对基因原体，面对帝皇子嗣，基于《奥林匹斯条约》赋予的神圣职责与无上技术权威，他也拥有质询与要求的权力！
这个珞珈，他怎么敢？！
怎么敢用如此轻慢、戏耍的态度，公然藐视火星的权威，践踏协议的严肃性？！
逻辑推演显示，常规的施压手段对怀言者效果预期低下。
直接向帝皇申诉？
帝皇已明确为珞珈背书，此路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调动其他原体施压？
多恩已询问过并无结果，其他原体关系不明，变数过大。
就在怒火与算计的回路高速碰撞，寻求最优解而暂时未果时，乌提奥的次级意识处理线程，恰好捕捉到一条刚刚流入他后台信息池的、标注为“常规军备订单”的待审核消息。
“消息来源：钢铁之手军团。
订单内容：申请加急生产并交付一批数量庞大、规格特殊的高级军用替换义体及相关强化组件，用于军团日常损耗补充及特定战士的深度改造。
审核状态：待铸造将军批准。”
这条“恰好”出现的信息，如同一道精确注入的润滑剂，瞬间让乌提奥那因愤怒而有些凝滞的战略逻辑线程重新顺畅运转起来。
钢铁之手……
费鲁斯·马努斯。
那位同样对技术、效率与绝对理性有着执着追求的原体。
他的军团对机械改造的依赖程度，在二十个军团中名列前茅，与火星的联系也最为紧密、实际。
一个清晰、高效、且能有效施加影响的对策方案，几乎在瞬间于乌提奥的思维核心中生成、完善。
珞珈，你凭借科尔奇斯的生产能力，就以为能脱离火星的体系？
那么，如果火星选择全力支持另一个同样强大、且与你在某些层面可能存在理念竞争或资源需求冲突的军团，比如……钢铁之手，为其提供超越常规的技术支持与产能倾斜，加速其军事力量的迭代与扩张……
这，是否会改变银河中某些力量的微妙平衡？
是否会让珞珈·奥瑞利安，在未来的某些“时刻”，感受到不那么“愉快”的压力或“不便”？
想着，乌提奥果断选择了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