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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呢?”落地的第一秒,安格隆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猩红的眼眸紧盯着德西莫斯,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德西莫斯立刻上前,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行了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原体大人!欢迎归来!”
随即,他迅速回答道,语气恭敬而肯定:“请您放心,欧伊诺茅斯大人一切都好。我们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和珞珈大人留下的建议,为他安排了最安静、舒适的居所,配备了最好的医护和照料人员。”
“他知道您要回来,这几天一直盼着,现在应该也在等您。”
听到“一切都好”,安格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这时,珞珈和科兹也先后走下了舷梯。
珞珈肩上的安娜不知何时已经下来,安静地跟在他侧后方。
珞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迎接的众人,对德西莫斯微微颔首。
科兹则完全隐匿在自身的气场中,对眼前的迎接场面毫无反应,深黑的目镜只是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走吧,安格隆。”珞珈走到安格隆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厚实的背甲,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别让你父亲等久了。”
安格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开大步朝着空港外等候的车队走去。
德西莫斯立刻示意手下安排,一行人迅速上车,车队驶离喧嚣的空港区域,朝着首府城市边缘一处相对清静的区域行去。
沿途可以看到努凯尼亚的变化。
虽然建筑风格依旧粗犷,用料扎实,但街道整洁,基础设施完善,行人虽然大多神色坚毅、带着这个尚武世界的烙印,但衣着体面,神色间并无饥馑惶惑之色。
偶尔能看到正在集体训练的预备兵员,战犬军团的口号声在这里回荡。
这一切,与安格隆记忆中那个充满痛苦、不公与血腥的故土早已不同,也与他最初推翻暴政后面对的烂摊子天差地别。
他默默地看着窗外,猩红的眼眸中神色复杂。
车队最终在一处位于缓坡上、被低矮围墙环绕的独栋建筑前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方的训练场和更连绵的荒原山丘,环境清幽,但并不奢华。
建筑本身是用本地常见的灰褐色石材建造,结实、朴素,带着努凯尼亚特有的粗粝美感,门前有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种着耐旱植物的庭院。
众人下车。
安格隆几乎第一个冲到了院门前,但他却在门前停了下来,抬起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推开了那扇并未上锁的木门。
庭院里,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把结实的石凳上。
那是一个老人。
非常老的老人。
他穿着宽松舒适的粗布衣物,身形虽然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魁梧骨架,但此刻已经佝偻、消瘦,皮肤如同风干的皮革,布满深壑般的皱纹与早已褪色、却依旧狰狞的旧日伤疤。
他满头稀疏的头发已然雪白,在努凯尼亚略显燥热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全副精神似乎都放在面前石桌的桌面上。
那里,有几只不知从何处爬来的、努凯尼亚本地特有的、甲壳坚硬、形态狰狞的甲虫,正在为了某种不明原因,或试探、或冲撞、或撕咬,进行着一场微小而激烈的“角斗”。
老人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几只虫子,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只是无聊中的一点消遣。
时光与过度损耗的身体,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带走这位老角斗士最后的力量。
即使是最先进的帝国基因强化手术,在如此年岁与如此沉重的旧伤面前,其延续寿命的效果也已接近极限。
他就像一台曾经无比精悍、如今每一个齿轮都磨损严重的古老机器,仍在顽强地运行,但所有人都能听到那细微的、无法逆转的衰颓之声。
安格隆上次与他见面,已是几十年前。
对原体而言,几十年或许只是一段一小段日子。
但对一个凡人,尤其是一个身体早已被掏空的老人,几十年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格隆?”
似乎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草动的声响,就像是某种血脉相连的直觉,老人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下了。
他有些迟疑地、缓慢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投向院门方向。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那个矗立在门口、如同熊熊燃烧的山岳般的高大身影,以及那张刻入灵魂深处的、混合了狂野与关切的面容时——
时间,仿佛在老人身上出现了短暂的倒流。
那老态龙钟、仿佛被时光凝固的身躯,猛地一震!
佝偻的脊背试图挺直,浑浊的眼睛在瞬间睁大,里面昏沉的光芒被一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炽热无比的惊喜与活力彻底驱散!
干瘪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名字,带着不敢置信的沙哑,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情感,冲口而出:
“安格隆!”
紧接着,是更响亮、更确信、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呼喊,带着老角斗士特有的、撕裂空气般的质感:
“安格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