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古辛已经滚到它侧面，用尽全身力气，将金属床腿狠狠刺向它颈后那块微微凹陷的灰白皮肤。
那是他在《混沌之章》的能量图谱中看到的“污染汇聚点”，类似神经中枢。
“噗嗤！”金属刺入，手感像是扎进半凝固的橡胶。
变异体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全身剧烈抽搐，红眼迅速黯淡。
游古辛死死握住床腿，转动、搅动，直到那东西彻底瘫软，不再动弹。
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手臂颤抖不止。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仅存的体力。
通讯器响起凌秋急切的声音：“游古辛？你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听到尖啸……”
“……解决了。”游古辛哑声道。
短暂的沉默后，凌秋说：“上层也结束了。韩奎受伤，但无生命危险。我们……马上下来。”
十分钟后，掩体门从外部开启。
凌秋、靳海和阿杰冲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变异体尸体和瘫坐墙边的游古辛，都愣住了。
“你……怎么做到的？”阿杰难以置信。
“运气，和一点小聪明。”
游古辛指了指金属床腿和熄灭的水箱盖：“它卡在通风口的时候，动作最慢。”
凌秋蹲下检查变异体尸体，目光在颈后的伤口停留许久。
她看向游古辛，眼神复杂：“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伤口位置。游古辛，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
游古辛迎上她的目光，虚弱但平静：“《混沌之章》……给了我一些‘直觉’。关于这些东西的弱点。”
这不算说谎，但也没说全。
靳海皱眉：“这本书越来越邪门了。”
“但有用。”凌秋站起身：“清理现场，把尸体封存送检。游古辛，你能走吗？我们需要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这里已经暴露了。”
“去哪？”游古辛问。
凌秋看向西方，戈壁深处：“‘灯塔’不止这一处。我们还有一个备用站点，更隐蔽，更古老，甚至……可能与你体内的‘钥匙’有关联。那是委员会初创时期的遗址，代号‘起源’。”
游古辛心中一动。
起源……钥匙……守门人提到的“最初的错误”……
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答案，甚至……恢复力量的途径。
“我跟你们走。”他说。
阿杰扶他起来。
离开掩体时，游古辛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变异体的尸体。
灰白皮肤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一枚嵌在血肉里的、极其微小的晶体碎片。
他忽然想起“守门人”的话：“……‘种子’……被扭曲……”
难道这些变异体，也与“种子”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公司”激进派不仅在追逐“钥匙”，还在用被污染的“种子”碎片制造这种怪物……
那么这场斗争的残酷程度，将远超想象。
而他，这个失去内力、手握谜团的“钥匙持有者”，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车辆再次驶入戈壁夜色，朝着更深的黑暗前进。游古辛靠在车窗上，看着后方“灯塔”的轮廓逐渐缩小，最终被沙丘吞没。
怀中的《混沌之章》温度渐退，但那些纹路，在他闭眼时，仿佛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被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