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同熔化的黄金,无情地倾泻在戈壁上。
游古辛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水囊早已空空如也,最后一点水分也被酷热蒸发。
左腿的伤口在持续跋涉和缺水下开始发炎,传来阵阵灼热的跳痛,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视线开始模糊,远处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仿佛张牙舞爪的魔鬼。
他知道,这是脱水和体力透支的征兆。
如果再找不到水源,他可能真的会倒在这片无情的沙海里,成为一具被风沙掩埋的枯骨。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运转体内那缕微弱的暗紫色能量。
能量流过干涸的经脉,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勉强维系着他最后的清醒。
他尝试着再次用那强化过的感知去探查,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旷和死寂。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老墨的仇还没报,“遴选”的真相还未揭开,“公司”和“清道夫”的账还没算?
他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不甘的意志支撑着他,拖动如同灌铅的双腿,机械地向前挪动。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铃铛声,伴随着沙驼沉闷的蹄音,如同天籁般传入他几乎失聪的耳朵。
是商队?还是幻觉?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一支规模不小的驮队正沿着远处的沙谷缓慢前行。
沙驼背上驮着沉重的货物,护卫们骑着沙地摩托在队伍前后巡逻,看起来像是一支正经的、往返于大型聚居点之间的商队。
希望重新燃起。
但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多次的死里逃生让他养成了本能的警惕。
他伏低身体,借助沙丘的掩护,仔细观察。
这支商队纪律严明,护卫眼神锐利,装备精良但不张扬,不像流沙镇那些乌合之众。
旗帜上绣着一个抽象的“风滚草”图案,这是他有点印象的一个信誉还算不错的商会标志。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从这支队伍身上感受到那种针对他的、冰冷的恶意。
机会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剧痛,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商队的方向挥舞着手臂,用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呼喊:
“水……帮帮忙……”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商队护卫的警惕。
几辆沙地摩托瞬间调转方向,带着扬起的沙尘将他半包围起来,护卫手中的武器若有若无地指向他。
游古辛立刻停下脚步,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冲锋枪和匕首被他藏在身后的沙地里,声音虚弱地重复:“水……我需要水……”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中年男人,从队伍中间骑着一头高大的沙驼走了过来。
他穿着耐磨的旅行服,面容饱经风霜,眼神锐利而沉稳。
他上下打量着游古辛,目光在他干裂的嘴唇、褴褛的衣衫和明显行动不便的左腿上停留了片刻。
“哪里来的?要去哪里?”
头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西面来……”游古辛含糊地指了指流沙镇的方向,不敢说具体:“想去……临江探亲……遇到了沙匪,抢走了所有东西……”
他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神情配合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虚弱。
头领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游古辛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自己,但他强撑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片刻后,头领对旁边一个护卫示意了一下。
那护卫从摩托后座取下一个水囊,扔给了游古辛。
游古辛几乎是抢一般接过水囊,拧开盖子,贪婪地灌了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