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废弃的泵站。
游古辛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沉浮。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燃烧的雨林,看到了“破界者”,那山峦般的身躯,
听到了炎姬炽热的质问,感受到了血清注入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最后那湮灭一切的暗紫黑色能量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感知如同冰层下的鱼,轻轻触动了他沉寂的神经。
冷……刺骨的冷。
不是外界环境的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的、带着死寂气息的冰冷。
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强行“缝合”后的虚弱与……平静?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股沉重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滞涩感传来。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
他依旧躺在泵站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是那四具“窥视之眼”队员的残骸。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废弃机械,再无半点声息。
通风口的铁栅栏扭曲着,黑洞洞的管道深处,不知道猎犬是生是死。
他还活着。
游古辛支撑着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力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苍白,看不到一丝血色,但之前那些暴起的青黑色血管和诡异的色泽已经消失。
他摸了摸胸口,那深渊印记依旧存在,触感冰冷,仿佛一块嵌入血肉的寒铁。
但其上传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蠢蠢欲动的侵蚀感,而是一种被强行“禁锢”住的死寂?
他尝试内视。
体内的情况让他心头一震。
原本干涸碎裂、如同旱地般的经脉,此刻被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的暗紫色能量薄膜所覆盖、连接着。
这层薄膜仿佛一种诡异的“粘合剂”,将破碎的经脉强行维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脆弱但完整的新循环。
而在循环的核心,胸口印记的位置,那股精纯的黑暗能量依旧盘踞。
但它似乎被一层更加复杂的、带着血清特性的暗紫色能量网络紧紧包裹、束缚,如同被关进了笼子的猛兽。
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却暂时无法再肆意侵蚀他的身体和意志。
一种危险的平衡。
游古辛能感觉到,无论是那层维系经脉的薄膜,还是束缚深渊能量的网络,都极其不稳定,充满了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一旦崩碎,后果不堪设想。
但至少现在,他摆脱了那种随时可能被深渊吞噬的失控状态,并且,这具破败的身体,似乎暂时被“修复”了,虽然代价未知。
他握了握拳,力量感微乎其微,远不如巅峰时期,甚至比使用深渊力量时还要弱。
但至少,这力量是“可控”的,是属于他“自己”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泵站外部的通道传来。
不是风雪声,也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
是某种……精密机械运转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游古辛瞳孔微缩。
“观察者”的回收小队?这么快就来了?
还是……“窥视之眼”的后续部队?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连快速移动都成问题。
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之鳖。
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泵站。
除了那个被猎犬用作退路、现在可能已经坍塌或者被封锁的通风口,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撞毁的大门。
外面通道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对方正在快速接近。
绝境!
游古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四具“窥视之眼”队员的残骸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爬到一具相对完整的残骸旁。
这具残骸身上的白色迷彩作战服大部分已经破损,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