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就速速去办,”贾国华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一应后果,由我贾某一人承担,与尔等无关!”
“是!”狱差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匆匆退下备办酒菜。
牢中只剩兄弟二人相对而立,火光跳跃,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
刘志远活动着手腕,缓步走到牢中唯一一处稍显干净的石凳旁坐下,动作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二人对视许久,相顾无言。
“今日来了,往后便不必再踏足此地。”刘志远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嘴唇,语气平淡却字字清醒,“免得旁人瞧出你我过从甚密,平白牵累你的前程。”
贾国华见不得他这般强装洒脱的模样,心头一涩,猛地别过脸去,声音发紧:“我想来便来,用不着你来管。”
刘志远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尽是苍凉与释然。
不多时,差役将酒菜送至,贾国华一言不发落座,只一个冷厉眼神,便将左右差役尽数遣退。牢中只剩兄弟二人,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贾国华执壶,为自己也斟了一杯烈酒,目光沉沉落在刘志远满头霜白之上,声音沙哑如磨石:“报仇之法千万条,你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世人皆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志远轻轻摇头,眼底澄澈无波,无恨亦无怨:“我自然知晓。可我更明白,血债,便该以血偿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言罢,他自嘲一笑,笑意里藏着半生孤勇与无奈。
刘志远指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沉默良久,终是压着声线,一字一句道:“难不成,你还要为了救我,进宫去求你那弟妹和那两个侄女?”
此言一出,牢中瞬间死寂。
贾国华一怔,随即与刘志远相视一笑,笑容里皆是道不尽的苦涩。
死期将至,刘志远早已无所顾忌,只当这是兄弟间最后的宽慰之语,并未深想。他只望着贾国华,眼底只剩坦然,再无半分牵挂。
可他全然不知,贾国华垂眸饮酒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悲伤。
那并非戏言,他真的动过这个念头,虽然只是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