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晟抬眼看向她,酒意微醺:“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前几天薛阁老特意找过我,托我帮他递个话,想求见圣上一面。”王立新说着便要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一副要立刻进宫的模样。
郭晟见状连忙出声拦住,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提醒:“你急也没用。这都什么时辰了,宫门早锁了,此刻便是拿着令牌也进不去。”
王立新这才顿住脚步,一拍脑袋,懊恼地坐了回去:“你看我这记性,被酒一冲,竟把时辰都忘了。”
张恂在一旁听得好奇,压低声音问道:“薛阁老这般着急,到底是求你办什么事啊?”
王立新端起酒杯,指尖轻轻一转,声音也放低了几分:“哦,也没什么旁的事,就是……刘志远那个旧案。”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二人,继续说道:“当年经手办这个案子的,是赵秉弘赵阁老,正是薛灏的恩师。如今旧案被人翻供,矛头直指赵阁老当年断案不公,薛灏急的,是想保住恩师在宗庙里的牌位,不想让老师死后还要落个污名。”
话音落下,席间一时安静下来,酒气氤氲,气氛却沉了几分——这一桩旧案,牵扯的可是朝堂老臣的清誉与门楣,谁沾手,都得掂量三分。
“听我一句劝——薛灏的事,你最好别管。”
郭晟端着酒杯,酒劲冲上脸颊,脸色泛红,语气却沉得吓人。
王立新一怔:“为什么?”
张恂与郭晟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眼底都藏着同一种讳莫如深的凝重。张恂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跟着圣上的时间还短,有些当年的旧账,你不知道。”
“尤其是姓赵的那一家。”
王立新更是不解,眉头微蹙:“赵秉弘?这里面还有什么渊源?”
张恂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像在揭开一段尘封的忌讳:
“赵秉弘有个孙子,名叫赵崇明。圣上当年还只是世子殿下时,就最瞧不上此人,说他空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是个不折不扣的花架子。”
他顿了顿,语气再冷三分:
“可这人偏生还不知死活,后来竟跟着杨廷仪一同造反,妄图逼先帝改立庆王为储。那一场风波,差点把当时的世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拖进万劫不复之地。”
王立新听着听着,眼神骤然一凝。
那段记忆猛地从心底翻起——
她当时也在场。
庆王还派了刺客行刺李华,差一点就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