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总要下跪?”
王立新指尖刚触到那方烫金的密旨封缄,欧巴的声音就又缠了上来,带着孩童式的执拗与疑惑。连日来被这碎碎的追问磨得耐心尽失,她头也没抬,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不耐烦:“因为他是圣上,我们是臣民。”
话音未落,那最让她心烦的问题果然接踵而至:“为什么他是圣上,我们就非得是臣民?”
王立新索性闭了嘴,只当没听见。她抬手扯开封缄的锦线,打算当着欧巴的面阅旨,省得他再寻些由头聒噪。欧巴果然立刻凑了上来,小脑袋挤在她臂弯旁,目光死死黏在那明黄的绢纸上。
“屯之孽是什么?”他指着绢上的字,一字一顿地问。
王立新的眉头骤然拧成一个川字,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随口搪塞:“屯之孽是……人。你,还有马提玛,都是屯之孽。”
这话一出,欧巴的眼神瞬间凝住了,方才那股子追问的劲头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只怔怔地看着她,又低头看向密旨上的内容,嘴唇动了动,却没再问什么。那副模样倒让王立新心头的烦躁淡了些,反倒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她低头重新看向密旨,才发现方才只扫到了“屯之孽”三字,后头还有“解脱”二字,绢纸之上,朱笔写就的“给他们解脱”五个字,力透纸背,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猛地攥紧了密旨,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竟不知,李华怎么会突然下此密旨,她隐约猜到了“解脱”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方才随口的搪塞,此刻竟成了扎在心头的刺。欧巴还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轻声问:“屯之孽,给他们解脱是什么意思?”
王立新猛地回神,反手捂住了欧巴的嘴,眼神惊惶地扫过四周,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可她却觉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藏在暗处盯着自己。她松开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是密旨!不能念!你个笨蛋!”
欧巴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却还是执拗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可你说我是屯之孽,要解脱屯之孽,是不是我也是包含其中?还有马提玛,他也要一起吗?”
王立新垂眸又将密旨扫了一眼,抬眼时语气冷硬,不带半分余地:“圣上旨意,要解脱的只有初号和贰号的人,里面没有你们。”
“为什么?”
王立新眉峰一蹙,手臂用力,一把将他推开,语气里满是不耐:“你问我?我倒想问问谁去!圣意如此,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说罢,她懒得再看那人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身利落收拾起案上的令牌与佩服,步履匆匆便要往皇陵去——圣上的安排,皇陵是此番接应的关键处,容不得半分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