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院子里,因为这对年轻人的到来,顿时更加热闹和喜庆起来。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
刘文宇看着表哥孙春生看向田淑兰时眼中那藏不住的欢喜和紧张,再看看田淑兰虽然害羞却努力大方得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堂屋走。
老娘和姥姥一左一右簇拥着田淑兰,问着家长里短,热情得让姑娘脸上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但眼神里的紧张也渐渐被温暖取代。
姥爷和刘大山跟在后面,脸上也都带着笑。
孙春生则被刘文宇悄悄拉慢了半步,落在人群最后面。
“行啊春生哥,”刘文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孙春生,压低声音,脸上是止不住的戏谑笑意。
“本事够大的,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可是看到了,人家姑娘的小手都牵上了!”
孙春生被表弟打趣,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但这次他没再那么扭捏,反而挑了挑眉,也压低声音回敬道:
“你小子也别说我!我可是听我爹娘念叨过了,你腊月里就要办事儿了吧?听说弟妹是柳林大队的?啥时候也带过来,让咱们家里人瞧瞧?”
刘文宇闻言,呵呵一笑,神情坦然:“我这事儿不急,日子还远着呢。等下次有机会吧。”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了院子正中央。刘文宇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跟着进屋,而是转头又看了一眼堂屋里。
田淑兰正被姥姥拉着坐在凳子上,老娘忙着倒水拿瓜子花生,气氛热络。
田淑兰虽然依旧害羞,但已经能抬起头,小声地回答着姥姥和老娘的问话,偶尔露出一个腼腆却真诚的笑容。
刘文宇收回目光,脸上促狭的笑意敛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看向孙春生,声音不高,但语气郑重:“春生哥,我问你个事儿。”
孙春生见他神色认真,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啥事?你说。”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再次扫过堂屋里田淑兰的侧影,缓缓问道:“你真的认定,这辈子,就是这姑娘了?”
孙春生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又带着点被冒犯的不悦:
“文宇,你这叫啥话?我们两家相看都过了,聘礼也下了,结婚的日子都定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
“淑兰她……人实在,肯吃苦,对老人也孝顺。我们俩……处得也挺好。我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的。”
听到孙春生这般肯定的回答,刘文宇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感激。
上辈子,他老年孤苦,身边冷冷清清。表嫂田淑兰,从未因他的落魄而有半分嫌弃。
隔三差五,就让表哥孙春生拎着自家种的青菜、腌的咸蛋,或者攒下的几个鸡蛋来看他。
东西不贵重,可那份雪中送炭的情义,在那凄凉的晚年,却比金子还重。
她持家有度,把孙春生和孩子们照顾得妥帖,家里虽不富裕,却总是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过日子的韧劲和温暖。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腼腆,却又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的未来表嫂,刘文宇仿佛看到了上辈子那个默默给予他关怀与尊重的身影。
真好,这一世,她还是嫁给了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