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臭小子!”刘秋实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当屁放了是吧?”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刘文宇的鼻子上:
“孙启平是上级派来的副指导员,是你的领导!就算你们之前有点小摩擦,该有的尊重总得有吧?你这算什么?公然搞分化?”
刘文宇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却一点不带怕的。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伸手从刘秋实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丰收,熟练地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刘文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让人恼火。
“本来和他就不熟。而且咱所里这么多人,我倒是想每人都分一点,但实力不允许啊。”
“你这是实力不允许吗?”刘秋实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这是故意给人难堪!文宇啊文宇,你平时挺懂事的一个孩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轴?”
刘文宇靠在办公桌边,又吸了口烟,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院子里的老槐树。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黄叶飘落下来。
“刘叔,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有些人,你对他客气,他就觉得你好欺负。孙启平刚来那几天,您也看见了,他是怎么对我的。”
刘秋实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文宇继续道:“我刚回来他就跑到我们办公室指手画脚的,我还给他分东西?我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个副指导员?”
“刘叔,您是知道我的,别人对我一分好,我就百倍还!那如果给我小鞋穿,那我也是很记仇的!”
“你……”刘秋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文宇,”刘秋实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知道孙启平有些做法不妥当。但他毕竟是领导,有些事情,面上功夫总要做做的。你这么明着跟他对着干,对你没好处。”
“我没想跟他对着干。”刘文宇掐灭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我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做事。对我好的,我加倍回报;想拿我立威的,我也没必要惯着。工作我会好好干,该我做的我不会推脱,但私人交情这东西,强求不来。”
刘秋实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脾气秉性他最清楚不过。
刘文宇看起来随和,骨子里却倔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秋实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你不给孙启平分,他知道了肯定会有想法。到时候在所里给你穿小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