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刘文宇心道。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两个紧盯着他的男人,轻轻点了下头:“什么价?”
蹲着的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刘文宇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掂量他的分量。
“这一副完整的虎骨,连头带爪,一百八十斤全国粮票。”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刘文宇心里迅速盘算着。
一百八十斤粮票,按黑市价格折算成钱,绝不是小数。
但他知道,在真正识货、急需的人眼里,这价格绝对算的上公道。
虎骨在传统医药中地位极高,被视为祛风强筋、镇惊定痛的圣品,尤其是这种新鲜完整的成年虎骨,可遇不可求。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应这个报价,而是目光转向旁边那团斑斓。
“这个呢?”他指的是虎皮。
站着的男人这次接过了话头:“皮子完整,只有枪眼在心脏位置,不影响品相。四十斤全国粮票,或者等价的油票、糖票。”
他的语气依旧干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刘文宇依旧没有还价,仿佛对这些数字早有心理准备。
他蹲在那里,目光在骨头和皮子之间游移了片刻,忽然用更轻的声音问道:“虎鞭那玩意儿还在不?”
听到刘文宇的问话,两人几乎同时身体微微一滞,对视了一眼,帽檐阴影下的脸上全都露出了一副玩味的笑容。
“小兄弟,”站着的那汉子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轻笑,语气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听你说话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现在就需要那玩意儿了吗?”
黑暗中,刘文宇能感觉到四道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自己的脸。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咧了咧嘴,用一种混不吝的口气低声回道:
“嘿嘿,不敢瞒两位老哥,在下有个外号叫‘一夜七次小郎君’!虽然年轻,但该补的,同样也得补一补不是?再说了,好东西嘛,备着总没错。”
这半真半假、带着市井痞气的回答让对面两人再次对视。
他们行走在这见不得光的行当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眼前这小子这么年轻又说得如此直白甚至有些油滑的,倒是不多见。
特别刘文宇脸上的表情被昏暗的光线和一条毛巾遮掩的严严实实,但听那语气,不像是虚张声势。
这次两人没有再流露出明显的调侃。
蹲着的汉子重新低下头,用粗布无意识地抹着手里那根腿骨,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最后,还是他开了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几分:“东西在。单独要,一百斤全国粮票。不单看,定了要,才能拿出来给你过眼。”
报完价,他顿了顿,抬起眼,补充了一句,这话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意人的活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