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就算了,你说的那些东西这里虽然少,但也不是必需品!”
他看了一眼刘文宇:“你主要是想去见识见识,还是真想换点东西?”
刘文宇想了想:“主要是见识,如果真有特别好的山货,比如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或者质量上乘的药材,换一点也行,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或者送人。”
“那行。”王根生站起身,走到自己行李包旁,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票据和一小叠用油纸包着的什么东西。
“我这儿也有些全国粮票和一点白糖票,到时候看情况。咱们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那地方虽然不算龙潭虎穴,但鱼龙混杂,小心些没大错。”
“王叔,那地方到底在哪儿?安全吗?咱们什么时候去?”刘文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王根生重新坐回来,神色认真了些:“离这里不远,靠近林场仓库那片儿,毕竟这个黑市的主要购买力就是咱们这些铁路人。”
“平时没人去,天黑以后才有人影。说安全,只要你别乱闯,别多问,跟着懂行的人,看好了换完就走,一般没啥事。”
“说危险呢,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买卖,万一碰上‘雷子’或者黑吃黑的,也麻烦。所以,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少说话,多看。”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还早,咱们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等晚上十一点半,咱们再悄悄摸过去。”
“记住,别穿制服,把手电筒带上,但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用。你到时候跟着我,别毛毛躁躁的。”
刘文宇郑重点头,心里那点好奇和期待,此刻混合了一丝丝的小兴奋。
夜里十一点钟,招待所沉入了墨汁般浓稠的黑暗中。窗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林海被夜风吹拂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呜咽声,像某种沉睡巨兽的鼻息。
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短促尖利的啼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边境之地的荒凉与神秘。
刘文宇几乎是在王根生起身的同时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根本没睡踏实,心里惦记着事,半梦半醒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文宇,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出发!”王根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刘文宇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对面床铺上,王根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蓝色的旧工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头上戴了顶同样颜色的旧帽子,压得很低。
他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检查着一个小布包,然后仔细揣进怀里贴身的衣袋。
刘文宇也不耽搁,立刻摸黑行动起来。他换上一件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便于走路的胶底布鞋。
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挎包背在身上,里面装着些全国性质的票据。
两人没有再说话,王根生轻轻拉开房间的门,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在尽头有气无力地亮着,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