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林讲起怎么收山货,冯茉莉说着饭店里南来北往客人的见闻,王根生则分享些跑车时遇到的奇事。
刘文宇年纪轻,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其他人问起才插几句,也觉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小小的饭店里,酒香、菜香、还有融洽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温情。
原本因意外滞留而生出的烦躁,在这顿扎实的午饭和友人相伴的闲谈中,似乎真的被冲淡、消解了。
对于王根生和刘文宇而言,这多出来的一天,或许不再是单纯的耽误,反而成了漫长旅途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烟火气的休憩间隙。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桌上杯盘狼藉,砂锅里只剩些浓稠的汤汁,那盘红烧林蛙也见了底,花生米碟子空了大半。
几轮烈酒下肚,王根生脸上泛着红光,早先的愠怒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酒酣耳热后的舒坦与松弛。
秦大林更是满脸油光,嗓门愈发洪亮,拍着王根生的肩膀说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宽心话。
冯茉莉也陪着喝了两小盅,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窗外日头已经明显偏西,估摸着得有三点多了。饭店里就剩他们这一桌,后厨的帮厨马英杰已经将锅灶打扫完毕,此刻正靠在柜台边打着盹。
“行了,老秦,冯家妹子,不能再喝了,再喝晚上可就爬不起来了。”
王根生伸手拦住了想要去柜台前拿酒的秦大林,虽带着些醉意,但眼神还算清明。
“这顿吃得痛快,耽误你们休息了。”
“说啥呢,你们能来,我们高兴的很!”秦大林打着酒嗝,笑呵呵地开口。
“晚上要是饿了,随时过来,我给你们下热汤面!”
“成,有需要肯定不跟你客气。”王根生笑着应下,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刘文宇见状,连忙也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
“王叔,咱回招待所歇会儿吧?”
“嗯,是得回去躺躺,这酒劲上来了。”王根生揉了揉太阳穴,对秦大林和冯茉莉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赶紧歇会。”
外面清冷的空气迎面一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也冲淡了些许屋内的酒气。
秋日下午的阳光已失去了正午的炽烈,变得温和而绵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道上比来时更显安静,偶有行人匆匆而过。
回到招待所,大厅里静悄悄的,秦梅芳不知是去休息了还是在里间。
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光线略显昏暗。
打开房门,熟悉的房间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王根生一进屋就松开了领口的扣子,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倦色。
连续几天的行车劳顿,加上中午这顿酒,确实耗神。
“文宇,我先去洗个澡,解解乏,这一身酒气饭菜味的。”王根生说着,打开自己的行李包,翻找着干净的换洗衣物。
“好,王叔您去吧。”刘文宇把自己扔在靠窗的椅子上。
王根生拿了毛巾、肥皂和换洗的衣服,夹在胳膊下,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却顿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脸上的倦意被一种半是神秘、半是考量的神色取代。
他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还带着点酒后的沙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文宇,今儿晚上……这边有‘黑市’,你小子,有没有兴趣跟着我过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