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了终点站,交接虽说有些手续,但通常不会太繁琐,尤其是王根生这样的老把式,流程熟稔,效率很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半,距离他进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厨房门口,秦大林那张红润的脸第三次探了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透着询问和些许着急。
锅里的菜讲究火候,尤其是林蛙和飞龙炖榛蘑这样的硬菜,准备好了迟迟不下锅,或是炖好了放着,风味都会打折扣。
“文宇,”秦大林压低声音,朝刘文宇这边招了招手。
“你看这……菜是现在上,还是再等等老王?那林蛙可得趁鲜……”
刘文宇也有些坐不住了,正想是不是该去车站看看,却发现王根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脸色不像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沉着脸,眉头拧着,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一副气不顺的样子。
“王叔,这边!”刘文宇赶紧起身招呼。
王根生闻声看了过来,大步走到桌边,一屁股在长条凳上坐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啪”地一声扣在旁边的空凳上。
“王叔,咋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站里事儿不顺利?”
刘文宇一边问,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又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王根生深深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鼻孔喷出,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娘的,别提了!憋了一肚子窝囊火!”
他夹着烟,手指点了点桌面:“交接倒是顺利,货单对了,车况也看了,都没问题。”
“本来以为签完字穿好货就能撤,结果他娘的调度室那帮草包,办事一点谱都没有!”
刘文宇心里一紧:“出啥岔子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王根生又狠狠抽了口烟。
“跟我说现在站台车多,线路紧张,咱们那趟车,得在虎林站多停一天,大后天一早才能装好木材出发!”
“多停一天?”刘文宇也是愣了一下。按理说火车线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般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才对。
“可不是嘛!”王根生越说越气。
“早干嘛去了?出发前联系的时候不说,车进站了也不提前通气,等老子所有手续都快办利索了,才慢悠悠蹦出这么一句。”
“说什么临时增加了两趟往边境送物资的专列,优先级高,把咱们的原定时间给挤占了。”
“他娘的,计划运输还能这么‘临时’?我看就是他们调度排班没弄明白,出了纰漏,拿这话搪塞老子!”
王根生跑车多年,对铁路上的门道清楚得很,这话估计是戳中了要害。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等待,铁路运输,突发情况时有发生,但这种明显是站内协调出问题导致的延误,还沟通得如此不及时,让他觉得既耽误事,又不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