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马上就要成家了,更是家里的顶梁柱,工作上更要稳当,但该有的原则也得有。遇到实在过分的事,该反映也得反映,讲究个方式方法就行。”
王根生抽了口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萧瑟田野,换了语气:
“行了,不说这些破事了。说到底,他孙启平也就管你们在所里那点时间。现在出来了,天高皇帝远,咱们这守车上,还是咱爷们说了算!”
他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赵建国笑道:“没错!咱这趟车,王哥您是车长,您最大!咱们的任务,就是安全准时把车开到虎林!”
“对喽!”王根生也笑了。
“所以啊,文宇,别想那些烦心事了。这趟出来,就安心完成任务,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搞点‘副业’!”
刘文宇也笑了,“嗯,王叔,我听您的。”
列车继续向北,穿过渐渐加深的秋色。车厢里重新响起了轻松的闲聊声,话题转回了东北的风物、打猎的趣闻。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仿佛成了时间的节拍器,单调而持续,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暗了又明。
当刘文宇从守车后部那个简易铺位上醒来,掀开布帘,发现王根生正站在小窗前,望着外面。
赵建国也已经醒了,正就着热水啃着一个烤的焦黄的窝头。
“快到了。”王根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开口。
刘文宇凑到窗前。天色已是蒙蒙亮,远处的地平线上,巨大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高耸的烟囱、成片的厂房、密集的屋顶,显示出与之前经过的乡村和中小城镇截然不同的规模与气势。
空气中也似乎弥漫开一种工业城市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金属的气息。
“到奉天了。”赵建国咽下最后一口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也有一丝对家的期盼。
列车开始减速,汽笛声变得频繁而短促,穿过复杂的道岔区,最终在调度信号的引导下,缓缓滑入奉天火车站那庞大而繁忙的站台。
伴随着一阵缓冲器的压缩声和蒸汽释放的嘶鸣,稳稳停住。
站台上早已是一片喧嚣。
比起四九城车站的规整,这里似乎更加粗放而充满力量感。
穿着工装、戴着帽子的装卸工人们如同工蚁般在货物堆栈间穿梭,号子声浑厚有力。
各式各样的货物堆积如山,从巨大的机器部件到成捆的皮革、成袋的粮食。
其他列车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浓白的烟雾,发出巨大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