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宇,结婚的日子具体定在腊月什么时候?你提前告诉我,千万别忘了。”
“你王叔我跑车时间不固定,但我跟你说,你结婚那天,我说啥也得想办法跟人换班,去讨你这杯喜酒喝!”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刘文宇知道王根生这话不是客套,在这年代,一趟长途列车车长的工作调度并不容易,临时换班更是麻烦,但王根生说得如此干脆,这份情谊很重。
“王叔,您的心意我领了,但千万别耽误了工作。要是实在排不开,也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王根生打断他,佯装生气地瞪了瞪眼。
“工作重要,我大侄子的终身大事就不重要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只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肯定提前安排妥当。”
“你呀,就把喜酒给我预备好,到时候我可得好好跟你喝两杯!”
“还有我!”赵建国也笑着凑趣,“刘同志,到时候也记得通知我一声,如果时间上方便的话,我也过去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又开玩笑似地开口:“不过你这才刚提完亲,肯定是一两天不见就想得慌的时候,你咋还接这跑东北的外勤?”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赵哥说笑了。婚事是大事,但工作同样不能耽误。咱们这趟车任务也重要,该来还是得来。”
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种担当。
“说到工作,”王根生把烟蒂在小煤炉边缘上按灭,看向刘文宇,“你们所里最近挺忙?听说又在搞什么整顿?”
刘文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随即把新调来的副职员孙启平,这段时间主抓纪律和风纪的事情讲了一遍。
“娘的!依我看,这狗曰的就是闲的蛋疼!真要是让他天天像你们一样去站台巡逻,用不了两天就得打退堂鼓!”
刘文宇刚点了点头,赵建国就忍不住先开了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懑:
“可不是嘛王哥!我听文宇刚才那么一说,这新来的孙副指导员,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纯粹是外行指挥内行,拿着鸡毛当令箭!”
刘文宇见赵建国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但随即想起赵建国的工作性质,心下便了然了几分。
押运员常年在外跑车,纪律要求严格,但更讲究实际和经验,最反感的就是脱离实际、死抠条文的形式主义。
王根生示意刘文宇接着说:“具体怎么回事?文宇,你详细说说。这孙启平……什么来头?”
刘文宇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这孙启平是前几天刚从市局机关调下来的,来了之后,主抓的就是纪律和风纪。”
“一开始大家也觉得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可没过几天,味道就有点不对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比如说内务。要求办公室桌椅必须按他定的角度摆放,差点都不行,每天上班前检查。”
“暖水瓶、茶杯必须放在固定位置,连毛巾怎么挂都有规定。这还只是办公室。”
“更离谱的是外出巡逻的时候。”刘文宇苦笑了一下。
“他要求我们出门前要检查警容风纪,帽子戴正没有,风纪扣系好没有,走路姿势是否符合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