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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陈昀的思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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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昀的指尖在膝盖上停住了。

光阴长河的本体,要收回那团本源,不需要像对付墨琼那样费周折。

墨琼是轮回本身,轮回池和轮回之力都是附庸,附庸无法炼化宗主。

可啸天不是。

啸天只是一个承载者,一个外来的、脆弱的、没有根脚的生命。

他的不灭之魂再“不灭”,那“不灭”的权柄也不在他自己手里。

所以他当下考虑的,并不光是怎么破掉三大至高的阵。

陈昀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阵壁上那些流转的纹路上。

三大至高联手布的局,放在平时他或许会多花些心思去拆解、去欣赏,像一个匠人审视另一个匠人的作品。

但此刻那些光线在他眼里只是障碍物,是挡在他和一件事之间的墙。

他需要考虑的是破阵出去之后的事。

出去之后,怎么找到光阴长河的本体。

那条河的本体在哪里?

是在河的尽头,还是在河的每一处?

是在水面之下,还是在水本身就是“本体”的某种外化?

怎么从索姆手中救出啸天和墨琼。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问题更大,更空,更像一个没有边的袋子。

眼下他对光阴长河的了解非常少。

少到让他不安。

陈昀习惯了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判断,那是他在无数万年里活下来的本事。

可这一次的信息缺口大得有些过分。

他知道光阴长河孕育世界、收割世界,知道它把力量赐给启、澜、婺这些存在,知道它通过某种方式掌控着这些被赐予者。

然后呢?

然后是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里藏着光阴长河真正的目的,

藏着它为什么需要“不灭的本源”散落在外,

藏着它为什么放任墨琼这样的“意外”存在了这么久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碾碎。

他再次将目光投入那条河。

那条河在他感知中显出的形貌,和他用肉眼看到的任何一条河都不一样。

它不流动,或者说,它的流动发生在“流动”这个概念被发明出来之前。

水面上浮着的东西,仔细看是无数世界的生灭。

一个世界从虚无中绽开,像气泡从水底升起,膨胀,成形。

山川河流人物鸟兽依次浮现,然后从边缘开始褪色、剥落、沉回水底。

另一个气泡紧接着升起来。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河的此端一直铺到彼端,铺到他目力穷尽之处。

既然是这条河的本体,那一切答案应该就是河中。

陈昀的身体微微前倾,盘坐的姿态松了一些,脊背弓出一个更专注的弧度。

他的目光钉在那条河上,像一根针钉进一块无边无际的布。

河里有东西。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起始和终结、所有“为什么”的答案,都应该在那条河的某个深度、某个转弯、某个他还没有看透的褶皱里。

轮回,不灭,孕育无数世界,成长到一定程度,再无情收割,循环往复。

他把这条逻辑链在心里排开,像把一排骨牌依次立起来。

轮回是机制,不灭是燃料,孕育和收割是节奏。

一个世界从光阴长河里获得诞生,像一个孩子从母体里获得生命。

然后这个世界成长、繁盛、产生出足够多的“东西”,再然后,河水漫过来,把那些“东西”带走,世界重新归零。

循环往复。干净,利落,高效。像一套运转了无数纪元的农事:播种,灌溉,收割,再播种。

可这套农事的“农夫”到底想干什么?

陈昀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一些。

启、澜、婺,他们得到的力量,寿元,都是祂赐予的。

祂赐予,所以祂掌控。

这个逻辑通顺得近乎乏味。

但“掌控”的方式是什么?

是像捏着一根缰绳?

是像在那些存在的核心里埋了一颗种子,种子发芽的时候就是收割的时候?

还是说,那些被赐予的力量本身就是钩子,钩子上连着线。

线的另一端在河水深处,只要轻轻一扯,被赐予者就会像被钓出水面的鱼一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连启、澜、婺这样的存在都只是被钓着的鱼,那他们三个联手布的阵,在光阴长河眼里又算什么呢?

陈昀随意的盘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条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缓,几乎和阵中流转的光同了频。

他的意识在推演,在拆解,在把每一个已知的碎片翻过来查看背面的纹路。

但他知道,光靠“想”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碎片,需要把手伸进那条河里,去摸一摸水底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