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生如遭雷击,难不成……当真是黄老师主动招供的?否则,谁还能知道他把那份罪证藏在哪里?!
黄老师为什么要招供?他不想从曹家那儿求得钱粮,赎买罪名,换取自身顺利出狱了么?他既然已经对自己这个学生下了命令,就算中途改变主意,也该知会他一声呀!如今他忽然变卦,叫自己如何向麻爷交代?!
石宝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府衙大牢,在街上站了好一会儿,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去找麻见福了。
曹老七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这个把柄已经威胁不了曹家人了。如今他再贸然找上曹家,绝不会有好果子吃,还不如去向麻见福讨个示下。
麻见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什么?黄梦龙自个儿说出了曹老七的把柄?他疯了?!钱粮都还没到手呢!他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曹老七出事,说不定会牵连曹家,那五千石钱粮只怕轻轻松松就会落到府尊手中,根本不需要在麻见福这儿过一道手。可府尊提出来的条件并没有变化,麻见福想救出黄梦龙,还要保住他的功名,依然要上交那份巨额的钱粮……
麻见福的脸色立时黑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说:“既然你老师自个儿都不在乎自个儿的前程,我还在这里替他操哪门子的闲心?!不必再拖下去了,先把他从牢里弄出来再说吧。至于什么功名不功名的……没功名也不妨碍他过富贵日子,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石宝生有些不甘心,试着为自家老师再说一回好话:“麻爷,我老师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会试高中,科举入仕。若是没了功名,他要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呢?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进大牢跟他说话,兴许他还有别的法子……”
“真有法子,他早就说出来了,还会拖到这时候?”麻见福轻蔑地瞟了石宝生一眼,“你就别废话了,这是他黄梦龙的命!既然十几年前他考不上进士,就证明他没这个福气。
“等他跟我回了京,若是二小姐有恩典,便是他的造化;若是二小姐不发话,那就是天意如此。他若是非要逆天而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能与知府讨价还价,弄他出来,也同样有法子让知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在大牢里暴毙!”
石宝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满心惶恐,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惨白着脸,回到自己家中,发现父亲与妹妹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连母亲的眼神也有些怪异,好像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然而他这会子实在没有心力去应付母亲了,无精打采地行过礼,便要回房去歇息。
妹妹这时候忽然开了口:“哥,我今日听说,府衙抓了个姓曹的杀人犯,你好像发了疯似的,到处打听他的消息,你这是怎么了?闲话都传到仲平哥耳朵里了,我真害怕哪天他父母听到消息,会迁怒到我身上……”
石宝生惊愕地回头看着妹妹:“怎么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闲话?!”
“府衙的人都在私下议论呢……”石六娘咬了咬嘴唇,“仲平哥家里人脉广,才会有人告诉他,不然我们全家都要被蒙在鼓里。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呀?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离黄梦龙远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