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她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披上挡风的连帽斗篷,袖里藏着铜刀,挎着一只篮子出了门。
她身上穿戴并不华贵,一路走得低调,并不显眼。若是遇见了看起来不大对劲的人,她远远地就躲开了,一直混在人群里走,绝不落单。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街面上也渐渐热闹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她一路经过的都是繁华地段,官差们巡视得也紧,自然太平无事。
她很顺利地抵达了吉安堂。
吉安堂与旁边的彩线铺子都开着门,生意很不错。旁边的茶摊也有大半座位坐满了。仔细看去,那个她曾光顾过不止一回的角落,竟然坐着个她熟悉的人。
怎会这样巧?!
薛绿左右看看,没发现有其他石家人在,便走了过去:“六娘?”
石六娘抬头看见是她,也十分惊喜:“薛姐姐?你怎么会来?!快坐下。”又热情地替她倒茶。
薛绿一边坐下,一边左右张望,尤其是打量吉安堂店铺里的情形:“我过来买些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是一个人出来的?”
石六娘摇头:“来旺送我和迎儿过来的。不过我在这里等仲平哥,也没什么事,就让来旺带着迎儿到附近逛去了。”那对父女虽然都在石家做事,但平日里内外有别,活计也多,没多少闲逛玩耍的机会。石六娘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两人都挺开心的。
他们虽然不敢走远了,只能在附近闲逛,但也不会不知趣地跑回来打扰石六娘与她的未婚夫相聚,因此她起码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用担心有家人会盯着自己。这也是她能放心请薛绿坐下喝茶说话的原因。
她看着吉安堂的方向,感叹道:“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我只敢偷偷摸摸地,找了借口过来见仲平哥一面,如今却是我爹催着我来,还特地嘱咐我,要打扮得好看一点,要跟仲平哥多说些好话,千万别惹他厌烦。就算仲平哥忙,我要在茶摊上等待许久,爹也不会多说什么。”
薛绿隐隐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轻声问:“古仲平怎么了?可是古家嫡支那边……”
石六娘忙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凑近来压低声音道:“我爹和我都猜到了,只怕古家伯父、伯母心里也有数,唯独仲平哥自己还没察觉。爹叫我别吭声,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让仲平哥以为,我是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才会与他订亲的。”
这些天,古家嫡支正忙着办丧事,因着与旁支庶房不和,就对血缘更远一些的“吉安堂”这一房更倚重几分。其中又以年轻力壮的古仲平,最受古家嫡支家主夫人的青睐,什么事都嘱咐他去办。
旁支庶房们正盯着嫡支的嗣子之位呢,见状哪有不说嘴的?各种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古仲平的父母兄长都隐有所觉,心中并不情愿,但嫡支家主一直很沉默,从不明说要过继的话,对其他房头的侄儿们,似乎也有些考较的意思,他们自然没法明言拒绝,只能这么含糊地应对着。
这两日,古仲平的父亲让长子出面去嫡支帮衬,把次子换回来,负责自家店铺事宜。他们跟次子说,家里的生意缺了他不行,古仲平听着欢喜,自然不会多想。
倒是石老大闻着味儿了,心里担心女儿婚事有变,特地把石六娘打发出来,与未婚夫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