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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最后的黄巾(2 / 2)

就连他,当年也只是奉命在黑山接应,並不完全清楚突围队伍的详细情况和最终目的地。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他如何得知

“你————你到底是————”张燕声音乾涩,带著恐惧。

“我非敌非友,只是一个追寻过往痕跡的方外之人。”陆离道。

“將军不必紧张。我只想知道,那些承载著太平道最后传承的人,是否还在世间他们,是否真的將火种”传了下去”

张燕死死盯著陆离,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丝毫恶意或算计。

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在与內心的恐惧和坚守做斗爭。

最终,他长长嘆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道:“先生,真乃神人!此事————此事確係绝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广宗突围而来的,共有三支小队,由张宝將军最信任的祭酒率领。

他们抵达黑山时,已折损近半————交付了部分典籍和信物后,便再次化整为零,消失於茫茫太行深山之中。

据最后传来的零星消息,他们似乎並未在某地定居,而是一直在迁徙、隱藏,仿佛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其后数年间,偶有极其隱秘的联络,再后来,便彻底断了音讯。

是生是死,归於何处,无人知晓。”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和悵然:“或许,正如先生所言,他们只是变成了真正的火种”,散入了人间烟火,或者深山老林,將太平道的某些东西,用另一种方式传了下去。

也或许,早已彻底湮灭在乱世之中了。”

陆离静静听著,神识感知著张燕的情绪波动,確认他所言非虚。

那几支队伍,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彻底融入了歷史的阴影之中。

他们带走的太平道核心传承,或许真的以某种极其隱秘的方式在延续,也或许,早已断绝。

就在此时,陆离察觉到体內那柄一直沉寂的“黄天之剑”。

似乎因感受到张燕身上那丝微弱的、同源的气息以及提及旧事时激盪的情绪。

竟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只有陆离能感知到的、微弱而苍凉的嗡鸣。

那是张角残存意志的一丝悸动,是对那段波澜壮阔又最终悲壮落幕的过往,一声无声的嘆息。

黄巾的时代,终究是彻底落幕了。

无论是台前的百万大军,还是幕后的道统传承,都已被歷史的巨轮碾过,化作了尘埃与传说。

陆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虽然这答案更像是一个飘渺的句號。

他不再多问,对张燕微微頷首:“多谢將军告知。今夜打扰了。”

说罢,不等张燕回应,身形便如青烟般淡去。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月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燕猛地衝到窗前,只见庭院空空,月色如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呆立半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想方才那短暂的交集,那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庆幸。

骇然的是,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庆幸的是,此人似乎並无恶意。

他缓缓走回桌旁,看著那盏孤灯,再也无心擦拭佩刀。

原来,这滚滚红尘之下,真的隱藏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波澜壮阔。

黄巾起义,爭霸北方————或许在这些真正的高人眼中,都不过是————一场大一点的烟火吧

他摇了摇头,吹熄了灯火,將自己隱没在黑暗里,久久无言。

而离开驛馆的陆离,已回到平安堂。

他立於院中,仰望北方星空。

幽州已定,黑山已降,北方的故事似乎告一段落。

但他的神识,却已飘向了更远的南方。

刘备,刘表,荆州————还有那位水镜先生,以及他口中,能安天下的“伏龙”、“凤雏”。

下一次的波澜,或许將在那里掀起。

建安七年的深秋,北地已是草木凋零,寒意料峭,而荆襄之地却仍残留著几分暖湿。

山峦叠翠,水网密布。

氤氳著一股不同於北方肃杀的灵秀之气。

曹操大军於鄴城休整,筹备彻底解决乌桓边患。

陆离的“周平”分身依旧坐镇平安堂。

处理军中医务,与荀或、郭嘉等人往来,一切如常。

然而,他的真身,却已悄然离开此城,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不一日便到了荆州襄阳地界。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游歷,感受南方迥异的气运流转。

二是听闻荆襄多隱士,尤以水镜先生司马徽最为知名,心生一见之念。

亦是冥冥中感知,此地即將风云匯聚。

或与他下一次尸解机缘有关。

襄阳城外数十里,南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溪流潺湲,竹林掩映间,有几间简陋茅舍。

陆离信步而至,只觉此地气机清灵,令人心旷神怡。

茅舍之內,琴声悠扬,如清泉漱石,透著一股淡泊寧静的意味。

陆离立於舍外,静静聆听,直至一曲终了。

“门外佳客,既至何不入內一敘”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陆离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只见一峨冠博带、道貌岸然的老者坐於琴前,目光澄澈,正含笑看著他。

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在下週游之人,偶闻仙音,心驰神往,冒昧打扰,还望先生勿怪。”陆离拱手道,他並未用化名,因其真容在荆襄无人识得。

水镜先生起身还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虽不通修行之法,但灵觉敏锐,能观人气韵。

眼前此人,看似寻常,却气度超然,周身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文士或隱者。

“先生过谦了。能闻音而驻足,便是知音。请坐。”

水镜先生邀陆离坐下,童子奉上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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