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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粮铺还开门的时候,运粮车一过,随便一扫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现在连耗子都要饿死了。
粮市指望不上,朔离只得调转方向,钻进城南高墙大院背后的窄巷,去富户们倒厨余杂物的地方碰碰运气。
就在她靠近一处侧门时,穿着青色绸缎夹袄的家丁正好走出,他腰间别着短木棍,双手提着硕大的木桶。
“哗啦。”
家丁双臂发力,将木桶倾斜。
大块带着血丝的鱼内脏以及混杂着油脂的白米剩饭,劈头盖脸地倾倒进墙角专门盛放垃圾的浅坑。
朔离的眼睛一亮。
这可是难得的荤腥,带回去用烂锅一炖,能飘出满庙的肉味。
家丁倒完泔水,刚准备直起腰,余光就瞥见一个满脸黑灰的小叫花子凑上来。
他立刻板起面孔,右手顺势摸向腰间的短木棍。
“去去去——又是你这小叫花子,滚远点!”
家丁厉声喝骂。
“别把我家后门的石板踩脏了,弄出味来恶心了里面的主子,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迎着家丁挥舞的手臂,朔离熟练地向后跳开半步,稳稳停在对方攻击范围之外。
“大哥发财——大哥长命百岁——”
她立刻堆起一抹市侩的谄笑,嗓音清脆又讨好,连连作揖。
“我捡点烂叶子就走,动作快得很。”
“绝对不脏您的地,更不会熏着里头的贵人们,您行行好。”
家丁嫌恶地瞪了她一眼。
“算你识相。”
“捡完赶紧滚,别在这片晃悠!”
“得嘞!”
门闩落下,侧门重新闭紧。
朔离的谄笑在木门合上的瞬间。
她一个箭步冲到泔水坑边,扯开腰间的破布袋,能拿多少是多少。
过了会,三个饿得眼窝深陷的流民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他们从巷子里走出,显然也盯上了这坑新倒出来的食物。
“把那条鱼肠子放下。”
领头的男人嗓音嘶哑。
“还有你袋子里的米水,全倒出来。”
朔离握住布袋收口的手指紧了紧,她抬起头,再次挤出圆滑的笑意。
“和气生财啊各位大哥,这是干嘛,这坑里不是还有吗?”
“大家各凭本事,井水不犯河水对不对?”
她说着,脚步一点点地往旁边挪,试图拉开距离。
这些流民不跟老道士一样念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眼里只有填饱肚子的本能。
“少废话!”
左边的流民大跨步上前。
“叫你滚就赶紧滚,不想死就把东西留下!”
他不给朔离退避的机会,一把攥住了少年腰间的布袋。
“你撒手!”
朔离护着袋子,但她营养不良的十五岁身板根本拼不过三个成年男人。
东西被抢走后,领头的男人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砰。”
少年像断了线的风筝,后背重重地砸上墙。
腹部翻江倒海,酸水混杂着血丝从嘴角溢出。
眼前,三个男人正急不可耐地把手伸进属于她的布袋里,抓出滴着油水的米粒往嘴里乱塞。
朔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气笑了。
“抢我的东西……”
她摇晃着重新站了起来,右手顺着大腿滑向破兜,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坚硬的灰蓝色晶石。
“那就都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