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从省城到海城的高速公路上,由五辆车子组成的车队,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这便是秦向阳到明州开发区参加掛牌仪式的车队。
根据上级规定,高级领导干部参加此类活动,要严格控制隨行人员数量,遵循“精简务实、高效有序”原则,非必要人员不隨行,地方陪同人员不“层层加码”。所以,车队及人员非常精简。
最前面的是3號车,也就是前导安保车,这是一辆suv,负责探路、路况预警、车队控速,全程打头。
其次是1號车,这是一辆奥迪a6l,按规定上面坐的是常务副省长、省政府副秘书长。
然后是2號车,省厅负责人、秘书业务对接、文件携带、现场协调。
勤人员,负责设备运输、物资保障、人员接驳。
打尾的是5號车,负责应急备用、医疗保障。
此时,1號车內的秦向阳,脸色格外阴沉,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沿途景色,目光死死锁定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连呼吸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同车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柳海,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从秦向阳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展露过一丝笑意,全程板著脸,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反常,时不时就会掏出手机,快速点亮屏幕看一眼,看完之后,脸色又会沉上几分。柳海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秦向阳身子一侧,柳海还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这一瞥,让他瞬间愣住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秦向阳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场直播!
柳海的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满脸的不可思议:真是奇了怪了,堂堂常务副省长,身居高位,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连刷手机的时间都极少,怎么会突然看这种网上直播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完全不符合秦向阳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秦向阳正在看的,正是陈光明在法庭上的直播。
当妲姬当庭质疑陈光明提交的证据,並拿出省卫健委將鑑定结果作废的文件时,秦向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慍怒。他缓缓摘下鼻樑上的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轻轻擦拭著镜片,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掩饰心中的波澜;擦拭完毕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缓缓移向车窗外,看著那些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思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秦向阳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天晚上。那天夜里,当他从辛中华口中得知,孟副省长的公子,暗中找到了卫健委的副厅长,將陈光明辛辛苦苦拿到手的、关乎尘肺病患者切身利益的鑑定材料,全部作废、不予认可时,他和丁之英两人,瞬间就嗅到了这背后浓浓的阴谋气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多年的政务歷练,让秦向阳拥有极其敏锐的直觉,他当即判断,这背后的矛头,绝对不是衝著那些尘肺病患者来的,而是直指陈光明。道理很简单,孟副省长的公子,犯不著为了赖掉几个尘肺病患者的补偿金,如此大费周章、鋌而走险,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关係,拉拢卫健委副厅长做手脚——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而陈光明,就是那个被针对的核心目標。
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后,丁之英当即起身,连夜赶回红河谷办案点,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对卫健委副厅长进行谈话询问,试图查清事情的真相,找出背后的幕后黑手,为陈光明解围。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卫健委副厅长,竟然异常顽固。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经歷过大风大浪,早就深諳“坦白从严,回家过年;抗拒从严,牢底坐穿”的道理,面对办案人员的询问,他始终守口如瓶,一口咬定,辛中华所做的尘肺病鑑定,確实违反了相关流程,因此才予以撤销,全程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恃无恐——他很清楚,这件事是孟副省长的公子亲自派人指使他做的,背后有孟副省长撑腰,孟副省长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只要有孟副省长保著他,他就坚信,自己不会有事,更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丟掉官职、身陷囹圄。
正因如此,无论负责谈话的姜斌如何加大询问压力,如何耐心劝说,那个副厅长始终稳坐钓鱼台,態度坚决,拒不吐口,哪怕姜斌拿出了事先掌握的、能够证明他违规操作的相关材料,摆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为所动,依旧一口咬定自己是按流程办事,没有任何违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