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帝庭山,执掌苍黄界牛耳十万年,底蕴之深厚,难以想像。现在你告诉我,你们连一件能对仙尊级数起效的养魂之物都拿不出来”
苏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信吗”
堂主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张慈祥的脸上,满是“真诚”的为难之色。
“小友,你有所不知啊。”
“帝庭山家大业大不假,可规矩也大。那能对仙尊起效的至宝,皆被列为『战略级』物资,封存在『天枢宝库』之中。想要动用,需九位太上长老共同首肯,甚至……可能还需要惊动山巔之上那位。”
他指了指头顶,意思不言而喻。
“老夫虽是黑白堂堂主,但也人微言轻。为了令师尊之事,我已是顶著巨大的压力,才申请到这块蕴神玉。”堂主摊了摊手,一脸的“我已经尽力了”。
“小友若是不信,大可拿著黑白令,去查阅宝库的出入记录。”
这老狐狸!
苏跡心中冷笑。
对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帝庭山的“难处”,又將皮球踢了回来,摆明了就是想用这块蕴神玉,把这件事给了结了。
毕竟按照苏跡的说法,他的『神秘师尊』那一战之后消耗巨大,已经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態。
这个状態就很微妙了。
若是弄不到合適的大补之物,十有八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且就算真的醒来,那也只是仙尊的残魂,而不是仙尊本身。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太多交好的价值。
虽然这里叫黑白堂。
但是他更知道世上很多东西並不是非黑即白。
不是你帮了別人,別人就一定会记你好处的。
他这三天,查了很多古籍,愣是没有將苏跡背后的『仙尊』对上號。
哪有连生前性格都不清楚就押注的
到时候人家一句大恩大德就没有然后了,想要让人帮一点忙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就老实了。
若是寻常人,怕是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但苏跡不是寻常人。
“好。”
出乎堂主的意料,苏跡竟点了点头。
他將那木盒重新推了回去。
“既然东西拿不出来,那就算了。”
堂主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就这么放弃了
“不过……”苏跡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东西拿不出来,总得拿点別的东西抵吧”
堂主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师尊他老人家,神魂受损,需要静养。”苏跡慢条斯理地说道,“寻常的洞天福地,灵气驳杂,於他恢復无益。”
“我听说,你们帝庭山,有一座『炼魂塔』”
“此塔,乃是上古遗留,塔內自成空间,神魂之力精纯无比,是锤炼神识,修补魂伤的无上宝地。”
“既然你们拿不出宝物,那便开放这炼魂塔,让我进去待上个一年半载。”苏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堂主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炼魂塔!
这小子,竟然知道炼魂塔!
那地方,是帝庭山最核心的秘境之一,平日里只有那些天资绝艷的核心弟子,在立下大功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修炼数日。
这小子一开口,就要进去一年半载
“小友,说笑了。”堂主的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带了点僵硬,“炼魂塔乃我帝庭山重地,规矩森严,即便是老夫,也无权……”
“无权”苏跡直接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堂主,我再问你一遍。”
“天水城那一夜,若无我师尊出手,会是什么后果”
“铁浮云屠城,舒万卷身死,方正长老殉职,帝庭山顏面扫地,仙帝法旨沦为笑谈!”
“这份『功劳』,换一个进入炼魂塔的名额。”
苏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敲在堂主的心头。
“很多吗”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堂主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总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脸,终於缓缓敛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多。”
他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苏跡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审视著苏跡。
“好。”
“炼魂塔,是不会让你进的。”
“这个规矩我也破坏不了。”
“但是……”堂主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手上有一个天大的机缘,不过与凶险並存。”
“生死,各安天命。”
“你敢要吗”
苏跡的目光在堂主那张脸上停留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殿內的气氛,因为他这番动作,变得有些微妙。
堂主也不催促,只是看著他,。
终於,苏跡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
“说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堂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鱼上鉤了。
“小友可知,你在天水城拿到的那柄古剑,是何来歷”
“我知的。”
“不,你可能有所不知。”
堂主话锋一转,屈指一弹,一张由特殊灵玉製成的捲轴,便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悬停在苏跡面前。
捲轴缓缓展开。
上面用血红色的硃砂,描绘著一个男子的画像。
那男子满脸凶神恶煞,还带著一道伤疤。
画像下方,是两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帝庭山甲级通缉令】
【凶徒:苏昊】
苏昊
苏跡的眼神,在那张与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此人,苏昊。”堂主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冷意。
“你拿了那柄古剑,苏昊迟早会来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