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针对修为,而是针对心境。
修为再高,若是心境不稳,走在这石阶上,也会感到压抑。
“有意思。”
苏跡喃喃自语。
终於,在又走了半炷香后。
石阶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著一座高达百丈的雕像。
雕像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手负后,目光俯瞰眾生。
“这是……”
苏跡看著那座雕像,眉头微皱。
“这是帝庭山的创始人。”
方正恭敬地解释道,“当年正是他老人家,建立了帝庭山,制定了仙律,维护苍黄界的秩序。”
“他的功绩,永垂不朽。”
苏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雕像。
识海內,旧帝的声音带著几分复杂。
“这雕像……不是我。”
“我知道。”
苏跡在识海里回道。
“这是那个篡位的杂碎。”
旧帝的声音变得冰冷,“他把我的功绩,全都据为己有。”
“甚至连我的雕像,都被他换成了自己的。”
苏跡能感受到,旧帝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
“別激动。”
他在识海里安抚道,“你现在这状態,可经不起折腾。”
旧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
就在这时。
广场的另一端,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慈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会微微扭曲,显然修为极高。
“方正。”
老者的声音温和,“你回来了。”
方正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见过堂主。”
堂主
苏跡眯起眼睛。
这老者,就是黑白堂的堂主
“这位是……”
堂主的目光落在苏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回堂主。”
方正连忙解释道,“这位是在下在天水城遇到的一位……前辈的弟子。”
堂主的眉头微微一挑:“就是你传音中提到的那位”
“是的。”
当然,他隱去了很多细节,只是强调了苏跡“师尊”的强大,以及对帝庭山的“帮助”。
堂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再次看向苏跡,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几分。
“原来如此。”
堂主点了点头,“那位前辈,可愿现身一见”
苏跡摇了摇头。
“老东西神魂受损,已经陷入沉睡。”
“短时间內,怕是醒不过来了。”
堂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真是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小友是那位前辈的弟子,那便是我帝庭山的贵客。”
“方正,你带小友去客房休息。”
“至於修復神魂的宝物……”
“若是普通的修復神魂之物,我可以做主从我自己的私藏中取一些。”
“但是想要作用到仙尊的级別……”
“那实属世间罕见……”
“只怕得从帝庭山的特殊宝库中去寻找。”
堂主的目光变得深邃,“开启特殊宝库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向上申请。”
“小友稍安勿躁,三日之內,必有答覆。”
苏跡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堂主了。”
堂主笑了笑,转身离去:“小友客气。”
方正鬆了口气,对著苏跡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友,这边请。”
苏跡跟著他,向广场另一侧走去。
……
帝庭山,客舍。
此地名为“听雪小筑”,位於黑白堂区域一处极为僻静的山崖边。
灵气凝结成的雾气繚绕在飞檐斗拱之间,崖边一株不知名的古树,枝干虬结,偶有白色花瓣飘落,无声无息。
房间內,苏跡盘膝坐在那张千年寒玉床上,双目紧闭。
识海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旧帝那道虚幻的身影,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显然吞噬舒万卷的好处极大。
但他此刻的脸色,却並不好看。
“小子,关於那修復神魂的宝物,你別抱太大希望。”旧帝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过来人的嘲弄。
苏跡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识海中平静地回应:“哦”
“申请”旧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鄙夷,“你当帝庭山是什么地方善堂吗”
“你那套说辞,也就骗骗方正那种一根筋的,到了黑白堂堂主那种老狐狸面前,人家心里门儿清。”
“他嘴上说得好听,给你申请,给你答覆。可这申请要走多少流程一层层批下来,猴年马月去了”
旧帝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就算最后真批下来了,说是能对仙尊有效的宝物,等你拿到手,能治个大乘修士的伤就算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中间剋扣盘剥,以次充好,这套东西,老子当年见得多了。”
苏跡终於睁开眼,识海中的念头波动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竹槓敲了个寂寞”
“那倒也不是。”旧帝摇了摇头,“至少你现在身份立住了,没人敢轻易动你,但想靠他们续命,没戏。”
“那你有什么打算”苏跡问。
旧帝沉默了片刻,那道虚幻的身影忽然转过身,看向识海深处无尽的黑暗。
“我准备走了。”
苏跡一愣。
“走”
“对,分道扬鑣。”旧帝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开玩笑,“我不能再待在你这识海里了。”
苏跡眉头微皱,这老东西,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理由。”
“理由有三。”旧帝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
“其一,帝庭山这地方,虽然灵气充裕,但对我而言,却是个牢笼。我能感觉到,这山里有几股气息,有些熟悉。”
旧帝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应该是当年那些老东西留下的后人,或是传人。”
“时过境迁,人心易变,我得亲自去试探试探,看看哪些是忠,哪些是奸。”
苏跡没有插话,静静地听著。
“其二,跟著你,没前途。”
苏跡:“”
“小子,你別不服气。”旧帝嘿嘿一笑,“你仔细想想,从你遇到我开始,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半死不活的旧帝,也就是我。”
“一个我的记不住名字就一巴掌拍死得偽仙王。”
“一个关係上位的水仙王,舒万卷。”
“一个燃尽生命摸到仙尊门槛的疯子,铁浮云。”
旧帝掰著指头数著,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种级別的存在,寻常修士望其一生都见不到其中一位,但是你连续见了四位……”
“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你这气运我感觉已经是极限了。我再跟著你,別说碰到仙尊了,怕是连个正儿八经的仙王都遇不上了。”
“老子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