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帝沉默了片刻:“去帝庭山唄。”
“然后呢?”
苏跡的眉头皱了起来。
“帝庭山那边,能弄到什么?”
“不知道。”旧帝嘆了口气,“我没到那边,也不敢说后续的计划。”
“那你的意思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旧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实在不行,就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苏跡明白他的意思。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旧帝彻底沉睡,甚至消散。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旧帝忽然笑了起来,“反正老子都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无所谓。”
“倒是你小子,得抓紧时间变强。”
“不然等老子真消散了,你可就只能靠自己了。”
苏跡没有回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远处的夜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
天亮之前,童家的人就已经准备好了。
童千年虽然重伤未愈,但还是坚持要亲自送行。
“苏公子。”
他拄著拐杖,站在苏跡面前,那张脸上,满是复杂。
“我这一生,做过不少错事。”
“但有一件事,我不后悔。”
他看向身旁的童瀟瀟。
“那就是生了这个女儿。”
童瀟瀟的眼眶瞬间红了。
“爹……”
“別哭。”童千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面对这个世界了。”
他转向苏跡,深深一拜。
“苏公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如果……如果有一天,瀟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童千年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请公子,看在拿了我童家的家传古剑份上,拉她一把。”
苏跡沉默了片刻。
“我不能保证,这东西是我靠实力拿的,不是你们童家送的。”
童千年的身体微微一颤:“我知道了。”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又碰巧能找到我,我心情好了也许会帮。”
苏跡补充道。
童千年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多谢……多谢公子……”
他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蹣跚著走回府中。
童瀟瀟看著父亲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
天水城外,十里荒郊。
晨曦的第一缕光刚刚撕开夜幕,方正便已等在约定的空地上。
他身后站著那名童子,小傢伙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昨夜的惊嚇还没完全缓过来。
方正只是看著远处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想起昨夜那个年轻人最后说的话——“明早去找你”。
那语气,那姿態,分明就是在吩咐下属。
可偏偏,他一个堂堂黑白堂长老,竟然连半点不满都生不出来。
“来了。”
远处,两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苏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只是衣服上还沾著些许血跡,显然没来得及换。
苏玖跟在他身后,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没办法。
储物戒指竟然装满了。
“方长老,久等了。”
苏跡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方正连忙上前,姿態放得极低:“不敢,是在下来早了。”
他说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苏跡身后。
童家的人还没到。
“他们在后面。”苏跡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隨口解释道,“李云止那老傢伙伤得不轻,走得慢。”
方正心头一跳。
老傢伙
那位李供奉,怎么说也是大乘修士,在这位口中,竟然只是个“老傢伙”
“小友说得是。”方正陪著笑,“那在下先召唤飞舟,也好让诸位早些休息。”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方正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玉符之上。
嗡——
玉符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虚空扭曲,一艘庞然大物,缓缓从空间裂缝中驶出。
那是一艘飞舟。
通体由某种金属铸成,舟身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宫殿。
舟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防护法阵。
最引人注目的,是舟首那座高耸的塔楼。
塔楼共分七层,每一层都有窗户透出温暖的光芒,顶端则悬掛著一盏巨大的灯笼,灯笼上绘著帝庭山的山峦图案。
“这是帝庭山的巡天舟。”
方正介绍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专供黑白堂长老出行使用,可容纳百人,內设修炼室、丹房、器阁,一应俱全。”
苏跡抬头看著那艘飞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识海內,旧帝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怀念。
“嘖,这玩意儿我当年设计的时候,可没这么花里胡哨。”
“现在这帮人,倒是会享受。”
苏跡在识海里回了一句:“难道不是你当年不会享受”
“滚。”
飞舟缓缓降落,一道银色的阶梯从舟身延伸而出,稳稳地搭在地面上。
“小友,请。”
方正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跡也不客气,抬脚就要上去。
“等等。”
身后,传来李云止的声音。
苏跡回过头,只见李云止搀扶著童瀟瀟,身后还跟著云姨和几名童家的护卫,正气喘吁吁地赶来。
“苏公子,让您久等了。”
李云止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夜好了不少。
苏跡摆了摆手:“上来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
踏上阶梯的瞬间,苏跡便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將他托起,减轻了攀登的负担。
“这阶梯,倒是贴心。”
苏跡隨口夸了一句。
方正连忙解释:“这是云梯阵,专为体弱者设计,可自动调节灵力输出,確保任何修为的人都能轻鬆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