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地,没有半分滯涩。
仿佛这具身躯,本就该如此。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目光隨即转向一旁——
那几位身著祭祀服的龙女正怔怔地望著他,面纱后的眼眸中交织著震撼、希冀与难以置信。
秦忘川的目光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頷首。
那眼神平静,仿佛在说:没事了。
其中一位龙女,透过摇曳的面纱愣愣地凝视著他那身披龙鎧、角尾崢嶸的完美姿態。
一个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称谓,不由自主地滑出唇间,轻如梦囈:
“祖……龙”
“猜错了。”
秦忘川纠正了一句后,再度向前,朝玄燁走去。
硬要说的话,他此刻称不得祖龙或古龙。
只是体內多了古龙之血,变为了一个以人身迈入真龙之列的:【例外】。
“咚。”
脚步落下的声音並不重,却仿佛踩在了整个世界的心跳上。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笼罩天地的龙威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层层叠加,越来越沉,越来越锐利!
玄燁左后侧那名异族,眼球已布满血丝,呼吸沉重如同破旧的风箱。
『不能坐以待毙!』
他拼尽全力抬头,意念催动——
天地法……!
然而,念头刚起,他便僵住了。
断了。
他与自身天地法之间此刻竟如同被一刀斩断的丝线,荡然无存!
“呃……”
惊愕的颤音尚未出口。
秦忘川身后,那轮仿佛承载著万万人命运的命运之轮无声显现,由虚化实,缓缓转动。
越转越大,越转越大!
“我借法?【只手擎天镇狱相】。”
轮中光影交错,一尊模糊却威严无尽的天地法轮廓一步踏出,其动作与秦忘川此刻的姿態完美同步——
它缓缓抬手,五指虚握,仿佛將整片天穹的重量都攥於掌中,隨即並指为剑,朝著那名异族所在,以一种拖拽著整座炼狱倾覆而下的沉重之势,竖劈而下!
隨著这一劈落下,炙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剑气,率先划破凝固的空气袭来。
“我的……天地法”
那名异族惊愕的面容在热浪中变形,瞳孔里最后的景象,是自己那尊倒戈相向的天地法。
剑气划过。
那名异族瞬间气化,归於虚无。
他可能至死都无法理解,为何自己苦修凝练的天地法,会反过来攻击自己。
夺其法,灭其身。
三人瞬间便只剩下两人。
秦忘川的目光扫过那异族化为飞灰之处,缓缓开口:“看来,你並没有告诉他们修神通法会带来怎样的下场。”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直刺玄燁。
“你在计划些什么,玄燁。”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定。
两人之间,仅余五十步。
龙尾在身后无声划过地面,留下了数道划痕。
“说吧。”
“大老远从异域过来,再怎么说——”
秦忘川微微偏头,龙瞳中倒映出玄燁的身影:
“也得留下点遗言再走啊。”
空气凝固如铁。
龙威如狱,话语如冰。
禁宫之內,唯余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