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余接著捋鬍子:“至於你……阿乞是吧,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月慎真人:“你,我们俩真要不起,冥王会把咱们崑崙神宫拆了的。”
阿乞老脸一垮:“刚才还说和我神交已久……”
衡余真人摇头晃脑地高深道:“各归各道,你看著像咱们三在瞎抓徒弟,实际上,咱们三选徒也是看缘分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抓的。”
阿乞委屈哼哼:“我怎么就不能被你们抓了,他们都有主了,就我没主……”
“哎,你怎么没主了”衡余真人纠正道:“我不是说了么,你是冥王的人,你和李忘尘一样,机缘都在冥界,並不在西崑仑。你得去归冥界的道!”
“这样么”阿乞这才眼底再次有了光,欣喜道:“太好了,那以后我老死了也能像穆子桓叔叔一样当个城隍爷吗”
月慎真人乾笑两声,小声嘀咕:“你去当个阎罗爷都没问题……”
揉揉鼻子,又回归正题,忙將妙渊手里的茶壶抢过来,夸张地亲自给云婼倒满一杯,塞云婼手里:“丫头,快,跪下拜师!”
衡余真人亦不甘示弱地也给紫蛇道:“你也拜!”
只是谁承想,云婼乖乖跪下奉茶拜师后,紫蛇却不乐意地甩开衡余,果断拒绝:“我不拜!”
衡余真人不解:“为什么难不成你是嫌老朽品阶不够高,道行不够深,不配做你的师父”
紫蛇理直气壮:“倒也不是,是我早已拜了鸞镜妹子为师!你和鸞镜妹子比起来……確实品阶道行不太够。”
我险些被刚抿进嘴中的这口茶呛死,意外地昂头看下去:“你什么时候拜本座为师了”
紫蛇振振有词道:“上回我叫你恩师你也没反驳啊!”
上回……
恩师……
我心累扶额,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油嘴滑舌惯了才口口声声称我为恩师,扬言指望我带他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没想到,他来真的啊!
“你那会子不是和青漓说,你是开玩笑的么”我放下茶盏不服气道。
紫蛇不要脸地耸肩摊手:“你见我紫蛇什么时候在占便宜的事上开过玩笑忽悠帝君的话你也信。”
我:“……”
好想翻白眼!
但不行,人设不能崩!
我尷尬揉鼻头:“本座收徒的標准稍微有点高……”
紫蛇厚顏无耻地掏出我之前给的崑崙玉令:
“你连崑崙令牌都给我了,当初你可是许诺过我,只要我帮你保守秘密,等帝君归位你就提我做神仙,为我安排神职的!”
我为难咋舌:“本座已经有了五个亲传弟子……”
“我做老六也没问题啊!”紫蛇激动道。
小凤:“6!”
不等我再开口,紫蛇就不讲武德地搬出秘密武器:
“你要是不收我,我就把你和帝君在人间闹彆扭疯狂吃我乾醋把我当成小……”
“停!”我忙抬手打断,心虚的眼角猛抽,认命道:“你想咋办就咋办吧……”
怪不得古代落魄皇子登上皇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噶了原来侍奉在自己身边的亲信呢。
他实在知道的太多了,都快成我和青漓上辈子的黑歷史记录仪了!
紫蛇听我鬆口,这才傲娇的冲衡余真人哼了声,还气死真人不偿命的拍拍真人肩膀:“以后咱们就是平级了,衡余老哥,多多指教啊!”
衡余真人当场石化,半晌,不甘心地苦著脸求我:“娘娘,他俩都捡到便宜徒弟了,我呢!”
月慎真人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嘖,到手的宝贝徒弟飞了吧,人家小白矖跟娘娘跑了!瞧不上你呢!”
我心累地挥挥手:“紫蛇没你想像中的那么好管教,他啊,也就东王和白朮仇惑能镇得住他。你想要徒弟,本座可以送你一个更好的。”
说完,我抬手化出那株归元神草,神草草芯上方飘浮著一金一银两枚小光球:
“这是银杏,和她夫君雪仙,雪仙是北荒天镜海蛟龙一族的蛟王,他的经歷,得空我让凤儿同你细说,总之,他是个善良温润的仙人,你收他为徒,绝不会让你失望。”
“雪蛟”衡余真人忙施法將归元神草引至掌中,看了眼神草上方的那团微弱银光,皱眉怜惜道:“嘖,是谁將这两个孩子伤成这样的!实在可恨,下手如此重!”
提起银杏雪仙两口子,我至今还会心口酸痛,轻嘆道:
“银杏是中了周穆王的千年尸毒,又被媚魔一缕魔气加重了毒性,雪仙为给银杏净化体內尸毒,却被妖物钻空子重伤,害他白白折损了一颗內丹,还被银杏体內的尸毒传染,自己也染上了千年尸毒。
银杏见雪仙也中了毒,命在旦夕,归元草又只有一株,所以、这两个笨蛋为了不给我们添麻烦,为了不影响我歷劫,便选择,双双赴死。
银杏是被尸毒重创了元神,毒发身亡,雪仙是为了不让体中的那个妖物神魂冒出来掌控他的身体伤害东王,在银杏毒发身亡后,自爆原神,自断心脉,殉情而亡。”
衡余真人听罢,摇头深嘆:
“是两个重情重义的孩子!那这两孩子的元神就交给老朽吧,两孩子的元神被娘娘保护得很好,没有散,只是暂时陷入沉睡。
老朽將他们放进老朽的宝葫芦內,顶多九日,这两个孩子的元神便会被宝葫芦的天地灵泽修復好,完全痊癒,他们便能醒来。”
我放心頷首:“本座今日便要著手开炉炼製能救东王性命的不死药,雪仙和银杏就交给真人了。”
衡余真人从腰带扯下八宝八卦宝葫芦,把归元草连同两枚元神光球一起收进去,盖好后再重新挎在腰间,扬起拂尘搭在臂弯上,满意道:
“娘娘勿忧,雪仙自今日起便是老朽的徒儿了,老朽自个儿的徒儿,肯定会加倍上心。”
妙渊收了阿莲雾,衡余收了雪仙,月慎收了云婼,这一切,的確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下一步,只剩清理门户,救醒阿漓了。
趁著妙渊真人今日也在,我抬手示意门口的宫娥们关闭正殿两扇三米高的落地玉门——
开门见山地审问:“妙渊,你那个义女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可有耳闻”
妙渊真人一怔,捧著拂尘一脸迷茫地反问我:
“老朽的义女,清澜她这段时间干什么好事了老朽不知道啊!
老朽这三百年一直在为娘娘归位的事悬著心,三千金仙与三千天女都谨遵娘娘入世前的神諭,老实待在崑崙神宫修炼,不敢隨意招惹是非。
说来,老朽已经很久未下十八重仙境了,清澜是如今的轮值守山神女,她不是在看守山门吗”
我捧起茶碗,捏起茶盖慢吞吞地拨弄茶麵嫩芽,
“三年前,西湖蚌精月珠拿著本座给的银螺信物前来崑崙求见本座,却被她拦下。
她分明认出了本座赐予月珠的信物,却连通报你们一声都不肯,几次將蚌精强行驱逐,后来直接下令,见到蚌精,格杀勿论,硬生生將跑来崑崙求本座救命的粉蚌嚇得不敢再来找本座。”
妙渊真人捋鬍子错愕不已:“还有这等事!”
我接著道:“她还大言不惭,同驱赶蚌精的天兵说,本座不在,整个崑崙山,便是她说的算。”
妙渊真人霎时惊白了老脸:“什么!”
衡余真人迈上来一步,神情凝重地问道:“她当真如此大言不惭!真是荒唐混帐!”
月慎真人怀疑道: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清澜那丫头平日里虽性子急躁了些,但却干活踏实,勤奋能吃苦。
以往来看望她义父和我们,都十分有礼貌,谦虚懂事,怎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误会个屁!”
仇惑站起身,大步迈到殿中央,站在月慎真人身畔,抱拳向我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