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楚天青提笔写下一道题。
【某县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当地一个富户,被人发现死在自家院子里,胸口插著一把刀。县尉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第一个说话的是死者的儿子:“我爹今早还好好的,我出门时还跟我说过话,让我早些回来吃饭。】
【第二个说话的是死者的妻子:“我就进屋取个东西,出来他就倒在这儿了。】
【第三个说话的是邻居:“我听见喊声就跑过来了,什么也没看见。】
【县尉听完这三句话,忽然指著其中一人说:“把他拿下。”】
【问:县尉拿下的是谁为什么】
写完这些,楚天青搁下笔,自己又细细品了一遍。
这道题的妙处,不在痕跡,在人心。
那儿子开口第一句。
“我爹今早还好好的,我出门时还跟我说过话。”
这话乍一听,是悲痛,是陈述,是一个孝顺儿子在诉说父亲的最后一面。
可你若细想。
当时院子里,谁也不知道富户是什么时候死的。
可能是昨夜,可能是今晨,可能是在那儿子出门之前,也可能是在他出门之后。
没人知道。
可那儿子一开口,就替所有人定了调子。
我爹今早还好好的,一直活到我出门那一刻。
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因为他怕。
他怕別人怀疑他,怕別人问他。
你出门时你爹还好好的,那后来是谁杀的他”
他急著把自己摘出去,急著给自己找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句话,恰恰暴露了自己。
因为一个真正无辜的人,只会说自己最后见到死者时的情形。
“我出门时他还好好的。”
这是陈述。
而他说的是:“我爹今早还好好的,我出门时还跟我说过话。”
这是强调,是铺垫,是提前堵住別人嘴的话。
他太急了。
急到还没人问,他就已经开始解释。
那妻子呢只说进屋取东西,出来人就死了。
那邻居呢只说听见喊声跑过来,什么都没看见。
这两个人说的话,都是被动回答,都是被问到才说的。
只有那儿子,主动开口,主动解释,主动给自己铺路。
这不是悲痛,这是心虚。
这道题要是拿去问那些刚入行的刑房小吏,怕是得有一半人答不上来。
他们会盯著那把刀,盯著地上的血跡,盯著尸身的姿势,拼命想从痕跡里找答案。
可真正的答案,在话里。
这也算是一种犯罪心理学
楚天青抖了抖手腕。
既然刑侦题有了,那么法医学自然也少不了。
毕竟这玩意儿自己也熟。
楚天青想了想,写下一道题。
【有人在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脖子上一道勒痕。】
【村里人说,这人前几天和人吵架,那人说要勒死他。】
【问:仅凭勒痕,能不能断定他就是被勒死的】
这道题的陷阱在於。
勒痕不一定就是勒死。
上吊死的也有勒痕,可方向不一样。
勒死的是横著的,上吊的是斜向上的,勒痕最深的地方在脖子后面。
能分得清这两种,才算入了门。
他又写了一道。
【一具尸体,身上没有伤口,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有人说是中毒死的,有人说是憋死的。】
【问:怎么分辨】
这道题更难了。
中毒死的,面色不一定发青,要看是什么毒。
憋死的,面色一定发青,可嘴唇发紫也可能是冻死的。
真正有慧根的人,不会光看脸。
他会看指甲,看瞳孔,看尸斑。
毒死的,尸斑顏色可能不对。
憋死的,指甲可能发紫。
冻死的,尸斑是鲜红的。
楚天青一口气写了五六十道,涵盖了十多个职业。
毕竟三百六十行,自己也不能一下子全招满。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
桌上的纸已经摞了厚厚一叠,零零总总,加起来四五十道。
之后在適当的增加刪减,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