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
霍秀秀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但还是太远了,“但肯定有很多人。”
黑眼镜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不是唯一被邀请的客人。”
解雨臣面色凝重。
他再次仔细地观察那些模糊的身影,试图从中辨认出什么。
但距离太远,光线太暗,除了能確定是人类的轮廓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心。”
他提醒霍秀秀,也提醒所有人,“在这种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
霍秀秀点了点头:“我会的。”
她说话时,解雨臣注意到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不是特別明显,但在头灯的光线下能看出来,眼眶周围微微发红,眼皮也有些肿胀。
想到霍老太太的死,解雨臣垂下了黑眸。
他们继续下降,速度加快了一些。
既然已经有人先到了,他们就显得有些被动了。
青铜锁链的摩擦声变得更加急促,在黑暗中迴荡成一片。
又下降了大约二十米。
黑眼镜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掛在青铜锁链上,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他依然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镜,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看清东西的。
“我说,”他开口,语气轻鬆,“如果我说我看见了西王母,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这句话在山洞中迴荡,带来片刻的死寂。
解雨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向黑眼镜,头灯的光束照在对方脸上,但被墨镜反射回来,看不清眼神。
解雨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霍秀秀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眨了眨眼,眼中闪过困惑:“西王母是我知道的那个西王母吗”
“哦”
黑眼镜来了兴趣,身体在锁链上微微晃动,像是一只掛在树上的猿猴,“你知道什么西王母”
“神话传说中的西王母啊。”
霍秀秀说,“《山海经》里写的,『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髮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住在崑崙山,有三青鸟为她取食。后来道教把她奉为女仙之首,掌管长生不老药……”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她看到黑眼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黑眼镜脸上露出一个“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的笑容。
“怎么了”
霍秀秀问,“我说错了”
“没错,但也不全对。”
黑眼镜笑著说,露出一口白牙,“我们说的西王母,不是神话里的那个。”
“那是什么”
“西王母国的西王母。”
黑眼镜说,“一个真实存在的古国,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霍秀秀一头雾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解雨臣说,声音中带著警告。
黑眼镜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继续晃动著身体,锁链发出轻微的响声:“花儿爷,別这么严肃嘛。反正下降也是无聊,聊聊天打发时间多好。”
“我们不是来聊天的。”
解雨臣冷冷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黑眼镜摆摆手,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我们有必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解雨臣看向他,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做好……跟活了三千多年的人打交道的准备。”
黑眼镜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刚刚的认真仿佛只是解雨臣的错觉。
解雨臣沉默了。
西王母
一个三千年前的人
这太荒谬了。
“加快速度。”
解雨臣避开了这个话题,“不管。”
队伍重新开始下降,速度比之前更快。
霍秀秀一边下降,一边忍不住回想黑眼镜的话。
西王母国的西王母
真实存在的人
长生不死
黑眼镜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
又下降了大约三十米,解雨臣突然停下了。
他停在锁链上,仰头向上望去。
头灯的光束向上扫去,但只能照到上方不远处,更上方是一片黑暗。
“怎么了”
黑眼镜问,他也停了下来。
“听。”
解雨臣只说了一个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锁链停止晃动后,山洞中恢復了寂静。
但没过一会儿,出现了別的声音。
从他们上方,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隨著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们手中的青铜锁链在轻微发颤,上方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还有说话声。
有人来了。
又有人顺著青铜锁链下来了。
霍秀秀的心跳加快了。
她向上望去,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能听出,那是很多人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在移动,在下降。
“怎么办”
她问,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解雨臣思考了片刻。
他们的位置大约在锁链的中段,距离底部还有一段距离,距离顶部也有一段距离。
上下都不是,左右也没有退路。
“继续下降。”
他最终做出决定,“不管来的是谁,我们先到达底部再说。”
“在地面上,如果遇到危险,我们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黑眼镜点了点头:“同意。”